魏承枫冷笑:“好一个君侯不同意。你问问这几日在军帐之中议事之人,君侯真的不同意吗?!君侯不同意,如何放下钱粮;君侯不同意,如何试探辽廷?我看不是君侯不同意,是你岑统制不同意吧。”
岑岩反唇相讥:“是啊,君侯做到如此地步,你还是容不得他,因为你知道君侯底下就是你了!寻常人就算官身再大,到我们魏家军也不好使,但你不同,他是君侯唯一的儿子,咱们的少主!君侯一死,秦王再一直诏书,咱们就算是再不服又能如何!少时杀母,如今弑父,为了掌权,魏承枫你无所不为其及,真是枉为人子!”
大营内外的将士全都鼓噪起来,纷纷对魏承枫拔刀相向。
魏承枫盯着他,诡笑一声,低头闲闲擦起了自己的长弓:“你有一句话没说错,君侯底下就是我了。所以……”
“所以什么?”
“你得把我俩都除掉,才能上位,真是辛苦啊。”
说罢,他突然抬手就是一箭,箭支从他脸庞擦过,牢牢钉在身后的侍卫官手上。侍卫官吃痛,尖叫一声,他手上的师屏画见机呜呜两声,浑身是绑地窜起来往下跑去。
“抓住她!”
岑岩看她七手八脚地逃下步道,并不以为意,反而扭过头来,抬起了手,“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与小侯爷做口舌之争了——全军上弦!为君侯报仇!”
上千控弦之声响起!
冰冷的箭簇直直对准了辕门外的魏承枫。
就在岑岩张嘴欲言的刹那,底下传来一声威严雄厚的声音:“慢。”
那声音太过于熟悉,以至于众人都有一瞬间的怔忪。
“慢着慢着慢着!”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娇俏的声音,“谁都不准射!都停下来!这是君侯的命令!”
岑岩大惊失色,愣在原地,扭过头去,只见步道尽头上来一伙人,所过之处侍卫官纷纷丢开长枪跪地叩拜。
当先的是方才还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师屏画,而她搀扶着的,竟然是……
“君侯!”
“君侯没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收箭!收箭!”
传令官跑前跑后地下达君侯的命令,白旗被紧急扯了下来,换上了魏字旗纛。在魏侯登上门楼的时候,岑岩还想跑,但是两个亲兵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扫而光,上下内外的对峙也土崩瓦解。
“看到君侯死而复生,是不是很奇怪啊。”
师屏画忍不住出演嘲讽。
魏侯疲惫地在椅子上坐下:“先论正事——阿枫!”
魏承枫听见久违的叫唤,眼皮子跳了跳,不情不愿地拱手为礼。
“听说你这次北上斩获了奚人领乌素达,说说吧,怎么抓到的。”
“说也奇怪。”
魏承枫命人推出敌酋,“我们只是按部就班安营扎寨,他就自己一头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