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上坐着的二位,可就是齐相府的王爷和小姐!
齐酌乐沉下了脸:“你的意思是,衣带诏是秦王殿下矫诏,我们假借清君侧之名,行谋反之事?那林刺史岂不快快将长公主的特使叫回来,把他的那道圣旨供起来,不然林刺史也与反贼沆瀣一气了。”
师屏画紧跟一步:“长公主矫诏铲除齐相后,将陛下困于宫中,陛下泣血写下此诏,托付于魏大理拼死送出。”
她顿了顿,强压下喉间的酸意,“然魏大理中途为保护此诏牺牲,临死将缝在斗篷内侧交予我,这才有我们一路北上之事。”
魏承枫的名字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席间瞬间炸开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魏承枫?竟是他?”
“我没记错的话,他不就是那个构陷齐相贩卖私盐的小人?齐府变故,可与他脱不了干系!”
“是啊,魏大理素来与齐府不和,人尽皆知。若是秦王矫诏,他如何从旁相助?”
“再者,他可是长公主的继子……怕是此事做不得假了。”
这就是师屏画和齐酌乐合计好的,用魏承枫来给秦王背书!
魏承枫名声不好,秦王有矫诏谋反之嫌,但他们俩素来不合,负负得正了属于是。
她选的时机也极为巧妙,邸报上刊登的是大理寺查抄齐相府,你们既然这么信奉大理寺,那魏大理带出的衣带诏,你们信不信啊?
苏宴甩袖:“你这妖女,先是攀扯宫中,现在又攀扯到魏大理头上。人死灯灭,岂不是万事都靠你一张嘴?”
林立雪终于看不下去了:“这位洪娘子是魏大理遗孀,正三品的诰命夫人。”
苏宴吃了个闷亏,当即失去了言语——居然从来没有人提过这茬!
之前他四处打听几人身份,只听说一个是神婆,一个是秦王府班直马校尉的妾室,以为还有位娘子与这等三姑六婆也差不多,谁知竟然是魏大理的夫人!
秦王府瞒得可真好啊!
知道他们会拿身份做文章,便把身份藏起来,这时候一拳打出,他们的反对全都成了无理取闹。
师屏画的眼泪倒也用不着伪装:“便是亡夫在此,恐怕某些人也要说他信口雌黄的。”
这就提前把所有人的话给堵死了。
齐酌乐很满意跟师屏画联手打得胜仗,冲三人笑道:“各位姐姐以女子之身,跋涉千里送来官家圣诏,实在是感天动地,殿下替天下百姓铭感五内——来人,给姐姐们呈上赏赐。”
“实不相瞒,魏大理原先是能走到北地的。他是为了救我,才……我不要这个赏赐,我还请殿下、王妃说明真相,以正视听。”
说明真相,以正视听,就是要将衣带诏按到魏承枫身上去。
这样北疆上下再沸反盈天,说秦王矫诏、或者曲解衣带诏,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底下立时嗡嗡作响——
“当初魏承枫他为了往上爬,将燕王府一家老小三百多口统统诛杀……”
“若非魏承枫罗织罪名,逼死贵妃娘娘,又攀咬构陷齐相,致使朝纲紊乱,忠良寒心,陛下身边无人,国中又怎会为宵小所乘,酿成今日大乱!”
“不错!天下崩坏至此,魏承枫实乃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