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钱桐摇摇头:“殿下不会让我走。”
师屏画怪道:“为什么?”
钱桐只是重复:“殿下不会让我走。”
师屏画心道这可由不得你:“这样,你只管与公主说,你得了天花,病倒了。其余的事我来办。”
钱桐似有觉察,眼神微微一轮,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师屏画当着她的面取了银票命人给她侄儿送去,钱桐也无甚反应,像是一株枯死了的树,当晚回去就病倒了。她打了个人去公主那边禀报,说接下来几日不能伺候,公主也没有放在心上。
师屏画又谨慎地等了两天,现这人果然没有任何存在感,这府中甚至连议论她病情的人都寥寥,这才叫魏承枫来接人。
魏承枫果然是掌管帝国刑狱的男人,进来就把人蒙上了脸,然后趁着夜黑风高带上了马车。有鉴于他有酷吏的名头,师屏画担心钱桐在他手上捞不到好,硬是挤上了马车,比了个口型道:“我一起去。”
她身份特殊,私兵没法把她赶下马车,也没人敢蒙她的眼睛,师屏画很快现马车只是在公主府外围不停地兜圈子,故意混淆钱桐的距离感,最后驶入了西苑里。
这里缘是魏侯府,后来公主出降,在旁修筑了公主府。自打老魏侯过世后,两府合并,中间凿通开了门。平日里迎来送往都在东苑,只有魏承枫回来后,才重启了这座在十多年前繁荣过的府邸。即使如此,花木扶疏处尽显萧瑟,月夜下像是一座静静的坟茔。
师屏画跟着押送钱桐的队伍走到一处院落里,守备森严,尽是私兵。私兵瞧见她变了脸色,去屋里通报了一声,出来恭敬地对她行了一礼,随即就带她进去。
这院落看上去凋敝,连个家具都没有,实际上有个地道口,一走下去就凭空阴冷了几分。阴暗逼仄的走廊里点着一支支火把,照亮一扇扇铁栅栏,师屏画后知后觉这是个地牢时,耳朵里已经听到一声声鞭挞和惨叫。
她的寒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她闻到了血腥味。
魏承枫很快迎了出来,手上戴着黑皮手套。他对师屏画的效率很满意:“把她带进去。”
钱桐原本瑟瑟抖,听到魏承枫的声音,猛地僵直了,枯木般立在那里。几个私兵打算把她投入牢中。
“等一下。”
师屏画挡在了她跟前,“家里怎么会有地牢啊?”
“家里”
两个字取悦了魏承枫,他餍足地眯了眯眼睛,答非所问:“上回说要给你礼物,正好这回你来了,随我来。”
说罢径自往地牢深处走去。
师屏画不跟来,他还回头歪了一下脑袋,示意她跟上。火光下被照亮的眸子充满着奇异的野性,看上去像只狡猾的狼。
她看了眼钱桐,鼓起勇气迈开步伐。血腥味更加浓烈,甚至于粘稠,伴随着模糊的呻吟,师屏画辨认出那是释然的声音。
——要不是还能依稀听出他的嗓音,她简直认不出眼前人了!
释然被绑在刑具上,袒露的上身纵横着皮肉外翻的鞭痕,血水顺着鞭痕往下流,在他面前汇作一个小血洼。他像只垂死的猪出哼唧声,魏承枫充耳不闻地抓起了桌台上的一柄匕:“听说他在五圣山上还想侮辱你,有这回事吗?”
师屏画吓得不敢说话。
“有,还是没有?”
师屏画僵直地点点头。
魏承枫厌烦地啧了一声,上前干脆利落地一刀。
原本昏昏沉沉的释然爆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魏承枫则脸色平静地把一副鲜血淋漓的肉块丢在了桌台上的铁盘里:“好了,现在他再有这个心,也不能对女人做什么了。”
师屏画盯着释然被血染红的袍子,头脑一片空白,老半天才意识到:魏承枫把他给阉了!
她当即扑到一边呕吐起来。
魏承枫除掉了手套,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不是捅他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吗,怎么胆子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