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萦绕着血腥气,师屏画本能地避开了目光:“你为什么不把他送到开封府去,让林府尹判他的罪。”
魏承枫出了一声嗤笑,好像她提了什么愚蠢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像是没见过血的雏。”
“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记得土匪寨吗?”
师屏画咂舌:“他送你去的?”
那可真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魏承枫冷道:“可不止这一桩。”
“那钱嬷嬷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魏承枫抿起了嘴,并不说话。
师屏画道:“你不说,我也猜出一二。她是不是曾经伺候过你母亲,与她的过世有关?”
魏承枫瞥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钱嬷嬷在其中承担了什么角色?”
“那就要好好问问了。”
魏承枫取下鞭子,在地上干脆利落甩了一鞭。
“你不是只跟她聊聊吗?!”
事关过世的荆夫人,师屏画担心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会变本加厉地暴力。
魏承枫戏谑地挑高了唇角:“……当然,我只是跟她聊聊。”
他的语气这么轻松,让师屏画越惊疑不定。他觉察到她的怀疑,嗤笑着,像蛇一样直起了身,开始鼓掌:“怎么,终于现我确实是个酷吏,也确实是个滥杀之人,不像秦王那种翩翩君子,后悔了?”
“没有。”
师屏画避开了他的目光,说话也小心翼翼。
她以为她足够了解他,也足够习惯黑暗和血腥,但当传言中的魏承枫站在她面前时,她现他如此陌生,以至于她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她只是害怕。
“没有?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了师屏画的衣襟里,“三天后秦王大婚,婚礼过后的晚宴会邀请全帝都的名流勋贵,长公主也会去。到时候趁乱毒死她。你杀了她,我就相信你。”
说罢,他轻亵地把血抹在了她的脸上。
师屏画打了个寒噤,这是惩罚。
鄙薄他、厌恶他的惩罚。
魏承枫在提醒她,他们是共犯,他不曾缺席她的每一次谋杀,她也最好继续这样。他的内心有一片浓稠的阴影,这片阴影试图将她整个吞没,还装得若无其事。
她经过钱桐跟前时,她脸上的黑绷带已经被取下了。
“没关系的,少夫人,不是你们任何一人的错。”
钱桐低声道,“是我欠三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