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明白就好!等你好一些,咱们就走!”
“去哪儿?”
“去……去临安!我们两个去临安,在西湖边上置一宅院,把这洪庄上让给老头和他小老婆,我们去找个庄子结伴过日子,不用伺候老头,不用看他脸色,我们不要过的太舒爽!”
甘夫人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不管不顾地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她哭得如此之凶,可能是因为泪眼惺忪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女儿。
*
师屏画不得已又在洪庄上迁延下来。
“我走不了。”
她跟魏承枫哭诉,“如果甘夫人好了也倒罢了,可她……要是她没能熬过这一劫,我一辈子没法原谅我自己。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关心她呢?没有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拿着竹竿子撑着魏承枫的肩膀,把他隔离在一丈外:“你也赶紧走吧,一会儿你也过了,我还得照顾你。”
魏承枫的黑眼睛涌动着细碎的光:“侍疾我也有份?”
“什么时候漏了你?你受伤不在秦王之前吗,我有丢下你不管吗?你若是过了病我自然照顾你啊——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这是什么好事吗?”
师屏画把话头吞回去,“再说了,这都几个了,你想累死我呀,一个一个来!过阵子再病!”
魏承枫便笑。
“我还要跟你商量个事……你不同意也可以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同意?”
师屏画浑身轻飘飘的,魏承枫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我想带着甘夫人去庄子上住。”
她花了点功夫跟魏承枫解释什么叫情感破裂议定和离。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因为她在《妇行弑逆案牍》中看到过甘夫人打杀洪昇的结局。现下甘夫人已经心生怨怼,不如好聚好散,不然要是继续把他们两人硬凑在一起,一定会出事,那时候再要挽回可就难了。
好在魏承枫足够通情达理,他总是通情达理的:“随你。”
得,现在要带着萍水相逢的母亲跑去他的外宅住了。
师屏画心头怒骂:师屏画你不争气啊!
魏承枫当天就离开了洪庄,临走还把洪昇给调教了一顿,叫说贵妃也好秦王也罢,若来找她,一律说搬去庄子上静养。
他这个态度,让师屏画恍惚间觉得贵妃的追杀不重要,这里很安全,魏承枫就是有这个气派。
但事实证明气派是当不了饭吃的,特别对洪昇这种鼠两端的人物。甘夫人刚好回来一点儿,这天洪昇就欢天喜地地领着两个人进来:“这是秦王府的詹管事、赵管事,他们说,秦王殿下挑中了你,着你去秦王府做良娣呢。你这孩子也真是,这么大的事,你是半点不通气啊!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师屏画手里的药碗砸在了地上,药汁泼了满身。
“诶呀,你怎么这么毛躁?!这都要去伺候秦王的人了……”
两位管事连忙春风和煦地拱拱手:“无妨、无妨。洪小娘子侍疾有功,照顾殿下十分仔细,殿下心里感念,还请小娘子快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