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哦了一声,看了眼外头的车架和兵马,估摸着是逃不出去了,借着更衣的由头到了后院里,跟新来的小妈交代赶紧去通知魏承枫。她可不信这群人的鬼话,定是齐贵妃要将她捉去杀了!
左等右等不来,外头又催得紧,师屏画实在拖不下去,只好藏了把匕在身上,战战兢兢上了马车。这群人没有像她猜测的那样,在荒郊野岭下手,反倒真把她送到了京城,领她进了秦王府,甚至没有搜她的身。
“难不成是要拷问我?”
她心中惊涛骇浪,然而秦王府却安闲宁静,树梢头还有清脆的鸟鸣。她被领到一处精巧的楼阁拾阶而上,白衣胜雪的清矍王侯正在蝉鸣声中静静临字。
乍一对上眼,师屏画懵了,这不是赵宿嘛?
怎么不是齐贵妃?
“来了?”
赵宿扫她一眼,收回了目光,手中的笔却空悬在纸上,渗出一朵硕大的墨渍。“一路舟车劳顿,先下去更衣,收拾好来这里用饭。”
“是殿下宣我?”
“你以为是谁?”
师屏画赶忙压低了头颅:“不知殿下宣我何事?”
字是写不下去了,赵宿把笔一掷,接过女使的帕子擦着纤长的手。他一边擦手,一边从屋子的阴影中踱出来,站在阳光中,居高临下对她说:“你不是很想嫁给我吗?如你所愿。”
师屏画呆在原地。
赵宿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语调变得轻快:“你身份低微,暂且做个良娣,他日寻个契机,我求父皇封你做侧妃。”
要是听到这里还听不懂什么意思,那她可能真的要被抬下去做侧妃了。
她赶紧跪下:“殿下,我、我确实身份低微,不配侍奉殿下!”
戴着玉色扳指的手指抚上了她的侧脸,爱怜地轻抚了一下:“嗯。但我既答应你了,你便不用去想这些,你只消安顿下来,其他的我来解决。”
师屏画赶紧往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手指:“这不是位份的问题,主要是……我确实配不上您啊殿下!”
头顶的男人又是嗯了一声,半晌轻笑道:“烈女怕缠郎,郎君也是一样的,你缠上我了。”
那双玉色的手扶起了她,“以后可要好好待我。”
师屏画一个头两个大,魏承枫所说的还情债这么快就来了:“殿下,我不能嫁给您。”
赵宿半转过身,眼神骤然凌厉:“你说什么?”
师屏画咽了口唾沫。果然就不能相信齐家人,就算是张三的种,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好在这时候齐酌月从外头进来:“姐姐可总算到了……”
觉察到气氛不对,她立马收了声,赵宿则踱到桌前重又执起了笔,楼阁里的冰鉴散着浓重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