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已经看到过好几回了,是同一只麻雀。
她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会儿,然后走了过去。
当她进院子时,看到那只小麻雀停歇在高晗手上,有点不可思议。
当她走过来时,小麻雀从他手上飞走,落在了那棵海棠树的枝条上。
“它是你养的?”
高晗转过头看她,目光柔和带笑,她看着枝上的小麻雀,目露一丝好奇。
“是别人送的。”
他转过头看着那只小麻雀道。
华安有点意外,什么人会送麻雀?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在那张温雅的脸上看到了柔和的神色,便明白过来了,“是心上人?”
高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她就当他默认了。
“是你父亲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吧。”
华安大概也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她嫁给了别人,你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其她人了。”
高晗淡淡一笑,“公主只说对了一半。”
他的视线越过枝上的小麻雀落向远处的天边,“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大夫曾断言我活不过三十岁,父亲自然将全部期望都寄托在大哥身上,对我也从无要求,我只要在活着的时候结一门亲事,留个后就行了。”
华安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事,并没有回应他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过了会儿问道,“那你恨你父亲吗?”
高晗又淡淡一笑,“我不恨任何人,也不在乎任何人,”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道,”
大概除了两个人吧。”
华安也能猜得出这两个人是谁,一个是他那位心上人,一个是他义兄高筹。
她思忖了会儿,问道,“高将军知不知道你父亲就是陷害他家的幕后主谋?”
高晗缓缓点了一下头。
华安便什么都明白了。
晚上,她坐在梳妆台前缓缓梳着头,想着他说的三十岁,从现在算起,还有四五年光景,到时陛下应该也能独当一面了,他也可以退场了。
想到这儿,她停下手上的梳子,过了会儿才缓缓梳下。
她将梳子放到梳妆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等到四五年后,她还要再跟他走,去报答救命之恩吗?
或许,他已经用不着自己报恩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华安都没有再感觉到钟吾的气息。
她觉得他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期间陛下开始亲政,逐渐收回实权。
而满朝文武,除了她和高筹,没人知道高晗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而他要教给陛下的最后一课,来临在一个桃花盛开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