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那对龙凤花烛,结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烛花,灯芯无人剪,没有燃到头就灭了。
宫人进来服侍她梳洗时,她让人将喜床上的喜果喜糖都收了,把那对花烛也撤下了。
用过早膳后,华安让高晗在府里歇着,她进宫去谢恩便够了。
他早膳也没吃两口,脸色也显得苍白,昨日溺水后也没歇着,又招待了一番宾客,用膳时偶尔侧过头,轻微咳嗽一声,看起来有些着凉了。
“我还是陪公主一块去吧,我的身体无碍。”
高晗温雅道。
华安也没再多说。
进宫的路上,两人遇到了徐雄。
昨日他在军营里练兵,没空来参加两人的婚礼,今早刚从军营里回来。
他向两人道了声喜,便告辞了。
当马车继续行驶时,华安忽然问了一句,“许怀是你的人吗?”
“公主何出此言?”
她看了他一眼,坦然道,“我只是猜猜罢了,你这么狡猾,应该不会没现那壶酒有问题。”
高晗从容应道:“公主猜对了一半,他并非我的人,不过他想干什么,我都知道。”
华安稍加思索便明白过来了,他是将计就计,是想通过这件事给陛下上一课吧,若是她当时没有把陛下带过来,那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她看了一眼他那张温雅的面孔,想到当初他在城楼上说过的话,后背冒出一丝凉意,她转过视线,拨开车帘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有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帘子。
进宫谢恩时,六皇子问起婚礼上生的事,高晗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因为他当时旧疾突,无法再继续仪式,所幸休息了会儿后便好转了。
六皇子问他有什么旧疾,高晗回答说是老毛病了,将养几日便无碍了。
出宫后,华安问他是不是真有旧疾,还能活多久,让他先知会她一声,到时候她也有所准备。
“公主不必担心,到时我会为公主提前准备好和离书。”
高晗用体贴的语气道。
华安又换了个话题,“你打算拿许怀怎么办?”
“他有他的用处。”
高晗又道,“日后公主若是想上街,随时都能出门,不必知会我。”
华安投桃报李:“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也能随时纳进门。”
高晗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除了用膳在一块,赴宴时一块去,其余时间都是各过各的,不过在外人眼里看着也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钟吾没再露过面,但华安有时候在睡梦中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就在床边,离她很近。
醒来时,她总会朝床边伸出手,感受会儿温度,有时候会残留一点温热。
收回手后,她总是静静地靠在枕上,等着天亮,看着晨光逐渐映亮屋子。
近来她总喜欢看天,无事的时候总会静站在廊下看天,看着天空广阔无边,总会让人忍不住去想,天的那头是什么地方?
这日,当她站在回廊下看天时,又看到那只小麻雀飞进了书房那儿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