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要走?”
陛下面露一丝讶色,执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高晗随后落下一子,面带文雅从容的笑意,道,“陛下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无须微臣教导了。”
他握拳轻咳一声,顺了一下气息后继续说道,“微臣身体已大不如前,想趁着还能走动的时候,带公主去四处看看。”
“那太傅还回来吗?”
陛下问道。
高晗缓缓回道:“不回来了。”
陛下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不舍道,“太傅要是走了,朕若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又该向谁去请教?”
“陛下身边有那么多出谋划策的能臣,就算微臣走了,那些棘手的问题也难不倒陛下。”
高晗又握拳轻咳一声,“微臣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恐怕无法再为陛下分忧了,余下的日子,微臣想好好陪陪公主。”
“太傅的身体,当真如此差了吗,太傅怎么不早点告诉朕,朕也好早派御医去给太傅医治。”
陛下关切道。
高晗轻叹一口气,“微臣是陈年旧疾,积重难返,看再多的大夫也没用了。”
他起身行礼道,“还请陛下成全微臣。”
陛下扶起他,让人宣来御医为他诊治。
经过几位御医的联合诊治,一致得出结论是心疾,为今之计只能好好调养,切勿操劳。
“身体要紧,太傅不如就留在宫里调养。”
陛下又吩咐御医们好好医治,要用最好的药材。
“多谢陛下隆恩。”
高晗推辞道,“但微臣不敢叨扰陛下,微臣已是油尽灯枯,治与不治,也无甚紧要,不如多陪陪公主,自成婚后,微臣一直忙于公务,现在唯一能补偿公主的,便是多陪陪她。”
陛下考虑了会儿,让人好生护送他回去了。
待高晗离开后,陛下便让御医们实话实话,人还能活多久,不准有半点隐瞒。
御医们之前说的也都是实话,只是委婉些,当着病人的面总不好说得太直白,现在病人走了,御医们也不敢隐瞒,回答说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从脉象上来看,至多三个月。
让御医们退下后,陛下又宣了一人过来。
来人正是许怀。
陛下将高晗这位太傅要走的事说了一下,许怀忙道,“陛下千万不可放虎归山,否则后患无穷。”
“但太傅毕竟是朕的恩师,”
陛下顿了一下,“何况,朕方才听御医说,人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就算只有一个月,也足够留下隐患了,陛下万不可一时心软。”
许怀劝谏道。
“你忘了吗,太傅还有一位义兄,现在带兵在外,还没回来。”
陛下道。
许怀旋即便想出了一道计策,“那陛下先下一道诏,就说太傅病危,召高将军归,等他一进城就让人将他拿下,这样就万无一失。”
陛下要好好想想,让他先下去了。
当马车停在府门外时,随行的仆从见人不下来,连喊了两声都没反应,待撩开车帘一看,立刻让人去叫大夫过来。
当华安赶过来时,大夫正在给高晗把脉。
他晕倒在了马车里,还未醒转。
待大夫给他施针后,他才醒过来。
大夫便先去熬药了,华安坐在床边守着。
“我书桌下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件东西,对公主很重要,公主记得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