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小舌头终究还是没有被小龙警官抓走。
一来,咩咩这人护犊子的心很重。
小舌头往咩咩身后一钻,咩咩就会开始本能打圆场,根本不给小龙警官靠近的机会。
二来。。。。。。
二来,小舌头其实也不算隐瞒。
地下尸骨的事儿,我确实曾在鱼仔的记忆中瞧见过。
但饶是如此,当我们顺着小舌头的引路,来到地下开凿的山洞之中。
当那些尸骨当真一具一具从地底重见天日,被专人挨个清点摆放,盖上白布。。。。。。
那场面,还是足以让人震颤。
寺庙废墟旁的空地甚至摆放不下那么多的尸骨,故而,敛骨的白布一直蔓延到山道之上,绵延而出,刺目的很。
正也是因为山太小,尸骨太多,那些陈年的白骨只能凑的极近。
每两者之间,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们或许从前有名字,不过如今,都成了一串冰冷冷的编号。
他们或许从前有家人,不过如今,来悼念者寥寥。
饶是警方跑遍了周遭村落,不断重申这桩上世纪的旧年陈案,通知来认领亲眷,可来看热闹的人里终究又多半只是‘看热闹’而已。。。。。。
没有人记得。
没有人认领。
不过短短数十年,从前的故事,竟早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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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着急走,愣是在小龙警官家又厚着脸皮借住了五六天,等安顿完龙阿姨与鱼仔夫妻下葬的事儿,才又上山找小舌头。
足足六日的清点,尸骨被一一运走,废庙周遭也围起了刺眼的警戒。
按道理来说,这种地带是不能进的。
但架不住里面的东西非要跟我们走。
小舌头早就望眼欲穿许久,一见我和羊舌偃就迫不及待从废佛龛下钻出来。
它似乎早已准备许久,整个人,不,整条舌早已缩成半个巴掌大的一小团,软塌塌的,白里透粉,像一条笨拙肥美的小触手。
正是因为它缩小,我才看得清楚,它的触手尾端连着一颗牙。
尖,弯。
模样古怪,不像人的牙,反倒像猫的犬齿,可又比猫的大一些,白一些,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釉光。
整个东西竟有一丝像个牙雕小盆栽,看着可爱极了。
它吭哧吭哧费劲儿爬上我的手,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出一声细细的惊叹:
“哇~~~”
“好高哇~阿爹阿娘也长的好大~”
它的触手缠住我的大拇指,整个身子贴上来,像一块软糖粘在了手上。
“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