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叹。
着实是令人惊叹。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并非孤立无援,又或许是因为意识到画骨也并非占尽先机。。。。。
经此一遭过后,我心里的焦躁竟诡异平复下来。
我揉着下巴,忍不住喃喃:
“原来,被画骨挑唆为恶的人竟也是会叛变的?”
正是令人惊叹。
迄今为止,画骨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靠言语撩拨他人心中的恶念,无尽为恶。
而老爷子居然,能在画骨的人中反倒安插自己的人?
这叫什么?
这叫实打实的谍中谍中谍中谍。
老一辈还是太有城府了些,可如此一来,就显得这一辈的我们很傻。。。。。。
谁能想到,我们追查到现在,竟都还是按照老一辈的脚步走?
不,甚至说句更不好听的,我们还是被老一辈牵着鼻子走。
我沉寂在小舌头吐露的惊天消息之中,搂着小舌头的羊舌偃反倒瞧着比我们都冷静。
或许是因为他的逆来顺受。。。哦不,他的好脾气,咩咩素来就不会对很多事提出质疑,得到结果之后,反倒会为结果寻找合适的过程。
此时也是如此,他又摸了摸赖在他怀中不肯走的小舌头,才开口道:
“毕竟画骨给的那些阴器,虽然奏效,但却当真都很邪异。”
“正如小石村里那些渴求长生的人,一开始想必也是真心渴求长生,可是日子一长,得知寿数虽多,但肉身却不能保持年轻,就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
“那些被画骨利用的人想必也是一样的,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想尽办法为恶,可是日子一长,现画骨与阴器所带来的痛苦远自己所能得到的,便会想要脱离画骨。。。。。。甚至是,为自己求一个死期。”
没有人接羊舌偃的话。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咩咩说的是实话。
人在一开始为恶时,都会觉得自己足够贪婪、崩坏。
可在漫长岁月之后的某一息,至少一息。。。。。。
他或她,一定会想起某个被长辈抱进怀中的懒散午后。
亦或者,某个走在光明大道上时,日光绚烂,路人冲自己露出和善笑容的画面。
很难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用。
但是,这些画面总会令人稍稍疲倦几息,露出破绽。
我沉思几息,才开口道:
“。。。。。。我们回去吧。”
如果这是爷爷的想法,那就回去吧。
正如他所言,若一切早已注定,那在最后一日来临之前,就先自私一些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当然,如果能在过好自己日子之余,再救更多的人,那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已是值得了。
话音落地,羊舌偃便微微颔,又拍了拍怀中的小舌头。
小舌头虽瞧着不太聪明,如今也知道我们将要离去,它恋恋不舍地从羊舌偃的怀中挪开,费力地卷了个身,看着有些别扭和肉眼可见的沮丧:
“。。。。。。那你们什么时候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