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夏立马缩手,往后一躲,靴底在青砖地上蹭出半道浅痕。
她摆着两只手直摇头。
“打住打住!这活儿我可扛不动!先说好啊,我没那本事,再说了,我这不是变相拐人家闺女嘛?不干不干,你可别把我拖进坑里!”
苏淑真眨眨眼,一拍大腿,掌心拍得清脆响亮。
“那行!我还是照老法子,天天往南平侯府门口蹲点提亲。做小也行啊!反正我嘴皮子磨薄了,说不定侯爷心一软,就点头了呢?他家门房我都混熟了,上回还递给我一碗凉茶。”
“姑娘!你咋钻牛角尖钻得这么深呐?”
许初夏扶额叹气,手指压着眉心,指节泛白。
“你放过我吧!真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压根儿轮不到我说话啊!侯府的婚仪章程堆在礼部案头三尺高,光是纳采礼单就有十七页,我连侯府西角门朝哪开都不清楚!”
苏淑真歪头,梢垂在肩头,眼神亮得逼人。
“那姜琳琅能跟着你下地,为啥我就不能?她穿粗布衣裳、挽裤脚、踩泥巴,我也能!她能甩开家里仆从溜进红薯垄,我也能翻墙!”
许初夏脱口而出。
“她跟你能一样?她家里管不住她啊!她娘前日还在祠堂罚她抄《女诫》,她抄到一半撕了纸,骑驴去东山收新麦种;她说走就走,谁拦得住?她大哥追出去十里地,追丢在荞麦地里!”
苏淑真一拍脑门,动作利落,掌心带风,眼睛瞬间亮了。
“哦,懂了懂了!你是让我自己拿主意,别等爹点头!谢谢啊初夏,我这就去办!”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蹽出去老远。
裙角翻飞,带飘起半尺,脚步踏过石桥栏杆,惊起一对白鹭。
啥叫“懂了”
?
她到底懂啥了?
我啥也没明说啊!
唉……怎么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可别回头整出什么意外来啊……
许初夏被这一茬接一茬的事搅得脑仁疼。
刚迈进南平侯府大门。
想着喘口气喝口热茶,结果管家就追过来了。
管家额角沁着汗,手里攥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帕子。
“少夫人,老爷吩咐了,您一回来,马上去书房见他。”
书房……她当场垮下肩膀,长长地唉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