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看门第,不是光听虚名,更不是靠旁人指派安排。
是得两个人坐下来,说几句实在话,看清对方怎么待人,怎么做事,怎么过日子。
她原以为这儿是个老掉牙的旧世界,规矩多、条框密、人人都低着头走路。
没想到转头就撞见好几个清醒得很的姑娘。
被家族推着走,却不跟着糊涂;身上压着担子,心里还亮着灯。
一边尽责,一边使劲儿给自己凿出路。
她们不是不守规矩,而是把规矩掰开揉碎了,再按自己的理儿重新拼一遍。
“那你今天专程来找我……”
许初夏重新打量起苏淑真,从她束得利落的髻。
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早前还嫌她嗓门大、行事莽,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冲劲儿。
现在才觉,是自己眼界太窄,老用老框框套人。
苏淑真咧嘴一笑,冲她挤了下左眼。
“我想跟你学种地!听我爹说,你在若安村试种的那片水稻,绿油油一片,穗子压得都快挨地了!咱们和夏国地盘不小,可年年粮仓空、百姓饿、流民多……我就琢磨着,学会种地,将来申请当个劝农官,跑遍各州各县,帮大家把地侍弄明白!”
这念头,跟她心里盘算的简直一模一样!
不是想着攀高枝,不是惦记升官阶。
而是实实在在想把脚踩进泥里,把手伸进土中,把粮种进田里。
她本就想进司农局,一门心思搞农技推广。
哪想到兜兜转转,竟当上了大官。
可她始终没忘最初那张皱巴巴的农事笔记,没忘第一次蹲在田埂上数稻穗时手心沾的泥。
“我教你肯定没问题,”
许初夏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就是……你家老爷子,真能点头?”
“所以啊——”
苏淑真歪头一笑,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这才是我今天要跟你细聊的正经事!”
许初夏脑子“嗡”
一下就亮了。
“哎哟,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给你爹吹风吧?”
苏淑真一把攥住她胳膊,指节微微用力。
她眼巴巴地瞅着她,睫毛一眨不眨,声音都软成了。
“初夏姐,帮帮忙嘛!我爹前两天还跟我念叨呢,说你种的地瓜又大又甜,藤蔓粗壮,薯块饱满,连朝廷粮仓的采办官都专程来咱村看过三回;还说有你在,咱田埂子都能长出金穗子来!他最信你的话,你开口,他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