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度扭头看向江夫人,目光中带着恳求与焦灼。
“这话在理。”
江夫人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轻啜一口后才缓缓放下。
“我堂堂一位将军夫人,身边跟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做贴身侍婢,传出去像什么话?你想用哪个丫鬟,直接带走便是!”
仆妇们低头垂目,没人敢接话。
心道自己果然还是太过冲动,竟忘了母亲最重名声。
断不会容一个守寡的下人近身服侍。
她不是真要许嬷嬷当差。
不过是想找个体面由头,能名正言顺地经常见面罢了。
“罢了罢了,我瞎操心了。许嬷嬷,你瘦了好多啊,得多补补身子,别累垮了!”
她抬步上前,一把抓住许嬷嬷的手,翻来覆去地瞧。
难得见上面,她抓着许嬷嬷的手左看右看,一脸关切。
手指摩挲过那层层茧皮,回忆瞬间浮现。
小时候烧说胡话,是许嬷嬷守在床边整夜未眠。
那些旧日光景,如今想来越清晰。
“多谢小姐惦记,我吃得香睡得稳,倒是您,几天不见,怎么脸色白,瘦了一大圈?”
许嬷嬷反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眉头皱起。
前些日子听说大小姐受了些风寒。
本想去探望,又怕身份不合适惹人非议。
眼下亲眼看见,才现传闻竟是真的。
“我能有啥事?骨头结实着呢!倒是你,年纪摆在这儿,风吹一下都怕伤筋动骨,得当心点儿!”
江芸娘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甩了甩袖子。
她知道自己的气色确实不好,夜里时常惊醒。
但她不想让许嬷嬷担心,尤其在这种场合。
两人拉着家常,温情脉脉。
这一幕落在江夫人眼里,却是格外刺眼。
打从进屋起,芸娘何时这般嘘寒问暖地待过自己?
平时回府也是匆匆请安,说完正事就告退,何曾有过这样耐心细致的问候?
如今倒好,对着一个下人,竟能柔声细语地说上半天。
她忍不住插话调侃:“你们看看,来了个许嬷嬷,我家这丫头眼睛都不往我这边看了,把我这个亲娘扔到脑后去了!”
可这话一出口,屋内的气氛顿时变了。
原是句玩笑话,可许嬷嬷听了像被针扎了似的,立马抽回手,脸色白,慌忙跪下。
“老奴知错!绝无冒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