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我们成功了。这个孩子的脐带血可以中和天使骨,他的基因里写着抗体。"
沈鸢看着那个胎儿,它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一个没有噩梦的梦。
"
你用了我父亲的研究,"
她说,"
你救了这些人,但你切掉他们的手指,你让他们活在恐惧里,你——"
"
我让他们活在选择里。"
林骁把玻璃罐放回抽屉,"
每一根断指都是一份合同,沈鸢。甲方是过去的自己,乙方是未来的自己,见证人是疼痛。我花了七年,教会他们怎么签字。"
他转向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疯狂,是某种更危险的——希望。
"
现在,轮到你签字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份文件,"
新断指盟"
的法人登记表,最后一页空白,等待她的名字。
"
签字,我就跟你走。自,受审,坐牢,都行。"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雾沉入山谷,"
不签字,我就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切指,继续等下一个七年。"
沈鸢看着那份文件,看着窗外焦土上的新绿,看着墙上她父亲的笔迹,看着玻璃罐里那个微笑的胎儿。
她想起大纲第193章的标题:沈鸢选择报警or私了。
现在她明白,这不是选择,是陷阱。无论她选哪一边,林骁都赢了——报警,他得到惩罚,也得到解脱;私了,他得到延续,也得到她。
"
你算计我。"
她说。
"
我了解你。"
他说。
雾开始散了,阳光像稀释的血,渗进砖房的窗户。沈鸢从林骁手里接过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
最后一个问题,"
她说,"
第23o根指甲,你打算怎么办?"
林骁笑了,那是七年来她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笑,眼角挤出细纹,露出左边缺了一颗的犬齿——那是某次村民暴动时被打掉的。
"
第23o章,"
他说,"
让林指自己去写。"
沈鸢落下笔尖。
不是签在法人栏,而是签在见证人栏——她把自己写成了合同的第三方,既不甲方,也不乙方,只是疼痛的共谋者。
林骁看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把折叠刀,刀柄上的红绳已经磨损白。
"
作为见证,"
他说,"
你也需要一根断指。"
沈鸢伸出左手,小指,最无关紧要的那根。她想起父亲说过,这根指头的神经末梢最少,切掉后不会影响握手术刀。
林骁的刀锋贴上她的皮肤,冰凉,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