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公主疑惑,“父皇身边伺候的不是一直李德海吗?”
绿翘解释道:“李公公前段日子感染了风寒,一直未愈,陛下体恤,恩准他出宫荣养了。乔公公是李公公举荐的,奴婢早年对乔公公有过一点小恩惠,这才敢向他打听。
乔公公说,那女医很有些手段,如今连荣王妃的病都是她在医治。”
溧阳公主眼中闪过狠厉:“一个民间女医能成事吗?需要多少银子打点?”
绿翘摇摇头:“公主,此事关乎郡主名节和两国邦交,寻常金银恐怕难以让那女医冒杀头风险。但……若是她‘不得不做’,或者‘心甘情愿’地为别人顶罪呢?
比如,有人以她至亲性命相挟,或者许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未来……”
她顿了顿,觑着公主的面色缓缓道:“乔公公既肯透露郡主行踪,或许他背后也有人想借公主您的手,达成某些目的。我们不妨顺势而为。”
溧阳公主沉默良久,她知道,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想到远嫁草原的凄惨景象,那点犹豫立刻被求生欲以及恨意吞噬。
“好。”
她一字一顿道:“你亲自去办,一定要做得干净。那个女医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绿翘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轻声回答:“奴婢打听过了,那位女医姓秦,单名一个‘晚’字。与父亲相依为命,就住在外城的三柳胡同。”
秦晚实在没想到,溧阳公主这把火竟还能烧到自己头上。
她在百草堂接连接待了三四个语焉不详、只想拉她去府上当“医女”
的病患后,就明白,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可惜,那些人估错了百草堂的份量。这里并非寻常医馆,它背靠沧澜城,门下曾出过数位御医,与京中许多达官显贵皆有交情,这样的地方岂会怕几个连主子名号都不敢亮出的刁奴?
秦晚只是向掌柜提了一句,这些人便再未出现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太子以皇子之礼低调下葬,他掀起的风波也渐渐平息。
如今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即将进京的草原使者。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溧阳公主闹起绝食,誓死不嫁,气得皇帝恨不得掐死这个孽女。
然而,适龄的公主唯有她一人,杀不得,骂不得,纵是一国之君,面对这等熊孩子,也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今夜,北渊帝本是听皇后说已经安抚好溧阳,想起这终究是自己唯一的嫡女,心下一软,便摆驾梧桐院与她共用晚膳。
谁知父女俩没说上几句话便再起争执,饭没吃成,倒把皇帝气得够呛,怒冲冲地来到御花园散心。
御花园寂静无声,北渊帝漫无目的的走着,身边只跟着乔公公。
月影疏落间,忽然看见一个高大身影在园门处执勤。
皇帝眯了眯眼,“朕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
那侍卫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秦勉,见过陛下。”
“原来是你。”
北渊帝想起来了,“朕记得,当初是让你去了皇庭司。”
皇帝立刻阴谋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