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皇庭司的兄弟个个能力出众,属下唯有一把子力气,实在汗颜,便自请调来守宫门了。”
皇庭司是直隶于皇帝的亲卫,时常负责抄家这类“油水厚”
的差事,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一个乡野出身的猎户占去名额,自然引得旁人不满,暗中排挤。
皇帝大概也猜得到内情,他本意只是将人放在眼皮底下,至于是在皇庭司还是殿前司,并无所谓。
许是被不孝女气昏了头,北渊帝竟生出些向人倾诉的欲望。他看着眼秦勉,随口问道:“听说你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平日……都是如何与她们相处的?”
秦勉不明圣意,只憨厚地挠挠头:“陛下说的是。属下的大女儿自小是被当男儿教养。属下以前是猎户,上山常常一去十来天,家里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操持,没怎么让属下操心过。倒是小闺女,因为是早产,身子骨一直不太好……不过她打小聪慧,久病成医,如今在百草堂挂单坐诊,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北渊帝:“……”
他本是想找个“同病相怜”
的臣子倒倒苦水,没想到吃了一嘴“凡尔赛”
。
民间女子尚且能如此体谅父亲,为其分忧,他金尊玉贵养大的公主,却成日只会胡搅蛮缠,捅破天的大事也敢任性。
想到这儿,皇帝更气了,一句话也不想再说,直接拂袖而去。
秦勉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皇帝与随从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直起身。方才那一瞬,他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杀气,
他眼眸微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跟随在皇帝身后的那名陌生内侍身上,眼底划过一丝深思。
那位公公的杀气是针对陛下,还是针对我?
皇宫之内果然复杂的很。
四月末的京郊,风里已裹着春风和暖意。通往驿站的官道两旁,早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沿街茶楼的雅间,更是早在三日前便被京城达官显贵、富商豪绅订空。
秦婉与萧苒坐在临街最好的厢房里,推开雕花木窗,楼下的喧嚣与尘土气便扑面而来。
“来了来了!”
街上一阵骚动。
只见官道尽头,旗帜招展,蹄声如雷,草原使团的队伍迤逦而来。
四个部落,泾渭分明。打头的是苍狼部,王子阿古高踞马背,身形魁梧如熊,头颅高昂,神情傲慢。
紧随其后的是雄鹰部,王子巴特尔则显得精悍许多,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掂量这座都城的虚实。
另两个部落分别依附苍狼与雄鹰部,队伍之间,隔着一道无形沟壑,双方卫士都彼此戒备。
他们的打扮与中原人士迥异,辫结环,缀以彩石、骨饰与打磨粗糙的金银在春日阳光下闪烁着野性的光。
百姓们指指点点,既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戒备。
秦婉倚在窗边,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张扬的草原贵族。她并非单纯看热闹,而是在观察他们之中,哪个人气运最旺。
忽然,她目光一凝,落在了苍狼部队伍中一个容貌平平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名骑士,落后阿古半个马身,应是贴身亲卫。
他未像其他人那般张扬环顾,而是微微垂眸,似在沉思。与周围壮汉相比身形也更显得挺拔劲瘦。
侧脸线条在皮帽下有些冷硬,但让秦婉意外的是,此人头顶的气运极为强盛,这种光芒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骑士似有所感,倏然抬头,两人的视线毫无征兆地撞在一起。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