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息怒。”
一位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宫人纹丝不动地拦在门口,对脸颊上刚刚挨的那一巴掌恍若未觉,声音平板无波,“陛下口谕,罚公主抄写《女诫》百遍。未抄完前,不得踏出梧桐苑一步。”
“你!”
溧阳气极反笑,指着她,“你不怕本宫杀了你?”
老宫人眼皮都未抬一下,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绝不让路的架势。
“公主……”
大宫女绿翘连忙上前,低声急道:“那是陈嬷嬷,陛下的奶嬷嬷。”
溧阳公主呼吸一滞,满腔怒火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但屈辱和不甘烧得更旺。
绿翘趁机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悄悄塞入陈嬷嬷手中,脸上堆起恭顺讨好的笑:“嬷嬷莫怪,公主近日胃口不佳,心火旺盛,脾气难免急躁了些。这点心意,请嬷嬷喝杯茶,润润喉,也请嬷嬷……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陈嬷嬷掂了掂荷包,面无表情地收进袖中,目光扫过屋内的狼藉,淡淡道:“你是公主身边得力的人,更该时时劝诫。公主的一举一动,皆系天家体面,莫要行差踏错,累及自身,也连累娘娘。”
“是,是,奴婢谨记嬷嬷教诲,定会好好劝解公主。”
绿翘连连应声,恭敬地将陈嬷嬷送出门外。
转过身,便见溧阳公主颓然坐在仅剩的完好的绣墩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跟那老货啰嗦什么?”
溧阳没好气地问。
绿翘快步走近,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公主,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但眼下陛下正在气头上。娘娘那边……承恩公府态度坚决,娘娘纵有千万般不舍,也不能真与母家反目啊。”
“那本宫怎么办?”
溧阳一把抓住绿翘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声音带了哭腔,“难道真要本宫去那蛮荒之地,嫁给那些浑身膻味的野人?
都是萧苒那个贱人的错!她一个父母双亡、空有头衔的郡主,能为国分忧是她的福气,她若老老实实应了,何至于此!”
“公主,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之地。”
绿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声音压得更低,“和亲之意虽然已定,但若是凤阳郡主与那草原王子‘情投意合’,甚至有了肌肤之亲。木已成舟,届时,这和亲的人选只能是凤阳郡主。”
溧阳公主心头一跳,随即又沉下脸:“你说得轻巧,荣王府如今被围得铁桶一般,父皇明摆着要保她。萧苒身边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更别提下药安排人了。”
绿翘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公主,硬闯荣王府自然不行。但奴婢打听到一个消息……凤阳郡主似乎对宫外‘百草堂’的一位女医极为信任。咱们若是能从那女医身上下手……”
溧阳公主蹙起秀眉:“这种事,你从何处得知?可靠吗?”
“千真万确。”
绿翘肯定道:“是奴婢从陛下身边的乔公公那里听来的。”
“乔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