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苒心惊肉跳地等了两日,没等来皇帝的问罪,心中大石方落,楚家竟然真没有供出当日她也在场的事,这不由让她对秦晚的好奇又深了一层。
蜻蜓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郡主,奴婢听说了一件事,和亲的人选定下了,是溧阳公主。”
萧苒一怔,随即喜上眉梢:“真的?怎么突然就定了?”
“听说是今早有御史弹劾,说太子‘不修内帷’,德行有亏,应废其太子之位,以普通皇子之礼下葬。”
蜻蜓压低声音,却又掩不住疑惑,“皇后娘娘为了保住太子的身后名,便把溧阳公主推出去和亲了。
郡主,奴婢不懂,公主是娘娘的亲骨肉啊,太子尚在时便罢,如今太子都薨了,娘娘怎么还舍得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自然是另有所图。”
门外传来清泠笑声。萧苒抬头去看,见是秦晚,连忙笑着将人拉进屋。
蜻蜓是听说过这位姑娘的,不敢怠慢,忙奉上茶水和点心。
“你说皇后有所图?她图什么?”
秦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听人说,太孙的满月酒办得极是隆重。还说是承恩公亲自主持的。”
萧苒心下一凛,似有所悟:“你是说……可太孙还那么小。”
“小,自然有小的好处。”
秦晚放下茶盏,淡淡道:“今上是位权力欲极重的君王,对几个年长的儿子早生忌惮。在他看来,哪个儿子坐东宫并无不同,但若有人想分他的权,意义便全然不一样了。
若立太孙为储君,皇权便仍牢牢握在他手中。待太孙长成,他也到了荣登极乐之时,皇权交接,自然平稳。”
她略一停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可惜,这一切的前提,是太子的名声无瑕。一个德行有亏、被废黜的太子,他的儿子,又如何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太孙?”
萧苒听得背脊凉:“所以皇后才不惜一切,甚至推出亲生女儿,也要保住太子的名誉?”
“不止太子身后名,更是保住承恩公府未来的泼天富贵。”
秦晚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他们在太子身上倾注所有,岂肯血本无归?眼下莫说是送公主和亲,便是牺牲皇后娘娘,只要能换得一个‘从龙之功’,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帝后那边对郡主已经没了威胁。我这次来,是专程提醒郡主,要防一个人。”
“谁?”
“溧阳公主。”
梧桐苑内,一片狼藉。
溧阳公主将屋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碎片铺了满地差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信!”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利,“母后那么疼我,怎么可能让我去和亲?你们都是骗我的!让开,我要去见母后,把你们这些乱嚼舌根的贱人统统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