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站在原地,垂着头,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着,半晌不语。
就在林柚不耐,准备开口赶人之际——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她,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意:“姑娘……您并非是同洲人,对吧?”
“喔?”
林柚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大半夜的,你就来说这些废话?还不滚出去。”
青竹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外州人可能听到同洲就会有不少印象。但实则哪怕是同洲,能输得起百万白银的世家,都在少数。而那些世家之中,可没有一家……姓胡。”
林柚嗤笑一声,眼神倏然变得锐利:“笑话。我家可是后起之秀,你一个在青楼的人怎会知道?”
青竹被她盯得呼吸微窒——这女子的眼神太过清明锋利,哪有半分骄纵大小姐的浮夸?
他稳了稳心神,才继续道:“姑娘的确演得很像。只是另一位姑娘,不够像。在我看来,破绽太多。”
“一位真正的世家大小姐……怎么会对端茶倒水的下人说‘谢谢’?而且还是我这种……青楼之人。那一声‘谢谢’,太自然,也太平等了。”
“至于我为何知道同洲的事……”
他苦笑了声,直白道,“因为我本就是同洲人。先前那套说辞是骗您的。真实情况是,我因莫须有的罪名得罪了人,被赶出同洲,又遭人设计,卖到了这里。”
“我来‘国色天香’不过两年。两年时间,同洲绝无可能凭空冒出一个能挥霍百万两如流水的‘后起之家’。同洲排外,若无几代根基,根本站不稳脚跟。再者,同洲本就不缺青楼楚馆,姑娘若真想寻欢,何必千里迢迢跑来靖州?还不带半个随从。”
“而您那位‘妹妹’……”
青竹摇了摇头,“她气质凛然,眉眼间有股藏不住的锐气,演娇俏小姐实属有些生硬了。倒更像是……护卫,或是军中之人。”
“国色天香内不收缴武器,自是不会怕人闹事。于他们而言,这位小姐,怕只是模仿江湖游侠挂个装饰罢了,一个女子……他们不曾畏惧。”
他一口气说完,静静看着林柚。
林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问:“喔?那你现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青竹见她没立刻赶人,心头微松,急声道:“姑娘,您不能去明日之约……那地方,怕是有去无回。”
说罢,他忽然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