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快吓死了。
要是让阿萤知晓,是他吵醒了孩子,他可能要被赶出老宅。
顾不得身上的伤,支起上半身,轻拍小家伙的身体,“阿爹在,别怕。”
泠姐儿闭着眼睛往他身边凑,没醒,逐渐被安抚了下来。
裴砚心软成了一汪水。
在泠姐儿心里,是不是已经认可了他的身份?
是不是觉得他是个好阿爹?
听说裴砚醒了,卫诀进来禀告公务。
却见自家英明神武的殿下坐在榻上,没受伤的那只手轻拍着小奶娃,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小奶娃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虽然见多了裴砚带孩子的模样,卫诀瞧着这场景,还是觉得诡异。
去年的这个时候,殿下还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人。
便是刚来江南的时候,殿下连孩子都不会抱。
如今都会带孩子睡觉了。
这变化,着实惊人。
要是让京城里的那些人见了,恐怕会惊掉下巴!
卫诀正要说话,就接收到了一记锋利的眼神。
“滚出去!”
榻上的人没出声,但卫诀读懂了他的口型。
抱了抱拳,真就滚了。
跟了裴砚这么久,卫诀如今也开窍了,天大的事都没梅姑娘和泠姐儿重要。
他若看不懂眼色,又得去领罚。
不能开口说话,卫诀便把口信写在纸上,呈交了上去。
废太子身份特殊,那一箭射穿了他的心脏。
哪怕不坠崖,他也活不了。
废太子的尸要被送回京城,还有一些后续事宜,也需要殿下知晓。
城里的人知道误会了裴砚和泠姐儿。
上吐下泻的人并没有染上疫病,也没有人真的死亡,那不过是将计就计的一出戏。
真正要下毒的人,如今被羁押在官府大牢里,将被处以极刑。
如今,所有人都夸裴砚英明,他以身涉险,铲除了贼人,是位有勇有谋的好储君。
因为心里有愧,百姓们又聚在了梅家附近,选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代表他们出面道歉。
梅晚萤把药交给卫诀,让他送给裴砚,“我去去就回。”
这阵子阿娘带泠姐儿很辛苦,又得替她操心,头都白了许多。
就让阿娘好好歇息,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她都可以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