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姐姐你又骗人。”
我没说话。
晚上。
我和平安躺在床上,听她讲这几天生的事。
讲着讲着,她困了。眼睛开始打架,说话开始含混。
我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姐姐你别走。”
她拉着我的手。
“不走。”
我说。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呼吸慢慢变慢,慢慢变沉。眉头还皱着,但比刚见面那几天松开了很多。
我看了她很久。
然后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我轻轻说。
黑暗里,我看着天花板。
身体很累,但睡不着。
半夜。
我突然醒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猛地醒的。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了一下。
胸口疼。
那种疼很熟悉。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里面往外钻的疼,是那种让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坏掉的疼。
我捂住胸口,蜷起身子。
疼。
太疼了。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平安在隔壁。不能让她听见。
疼了好一会儿。那种疼慢慢退了一点,变成一种闷闷的、钝钝的疼。还在,但能忍了。
我慢慢坐起来。
然后我感觉嘴里有东西。
咸的。腥的。
我伸手摸了一下。手背上黑的。看不清楚。我下床,摸黑去厕所。
开灯。
镜子里的我,脸白得像纸。鼻子下面有血,嘴唇上有血。
我低头看手。一手背的血。
我打开水龙头,洗脸。水冲下去,红的。我洗了很久,直到冲下去的水变清。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眼眶凹进去,颧骨凸出来,嘴唇没有血色。
像个鬼。
我低下头,撑着洗手台。
然后胸口那股气往上涌。
我来不及反应,一口东西就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