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的。
阿雅跪在那儿,俯着身,手撑在我头两侧,泪从眼睑边缘滑下来,滑过那两只白蜘蛛搭在眶沿的细足,滑过颧骨,滴在我脸上。
凉的。
“阿姐……你流了好多血……”
我躺在地上。
看着她眼眶里那两只白蜘蛛。
它们也看着我。
左边那只触须轻轻动了一下。
右边那只前足往里收了半寸。
“阿雅。”
我张嘴。
喉咙里像灌了沙。
“嗯。我在。”
她低下头,把耳朵凑近我嘴边。
眼眶离我更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白蜘蛛身上细密的绒毛。
近到我能感觉到它们身体散的、极淡极淡的凉意。
“你的眼睛。”
我说。
她愣住。
然后她抬手。
指尖触到眼眶边缘。
触到那圈皮肤。
触到眼皮底下不属于眼球的、微微凸起的、有细足轻轻搭在眶沿的——
她整个人僵住了。
“……是什么?”
声音在抖。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碎冰。
“我眼睛里……是什么……”
“蜘蛛。”
我说。
“白的。一只左眼,一只右眼。趴着。”
阿雅没说话。
她张着嘴。
嘴唇在抖。
睫毛在抖。
手指还僵在眼眶边,指尖陷在那圈软软的皮肤里,不敢再动。
那两只白蜘蛛感觉到她在抖。
左边那只把触须缩回去一点。
右边那只把前足搭得更稳。
她只是把手慢慢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