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不住。
血从指缝往外挤,顺着手腕流进袖口,袖子沉甸甸贴在手臂上,像浸了水的厚布。
眼前开始花。
竹楼的轮廓在晃。
梁柱在晃。窗格在晃。
门外那线天光在晃。
我撑着地板想站起来。
膝盖软了一下。
整个人往旁边歪。
后脑勺撞在地板上。
咚。
闷闷的一声。
没觉得疼。
黑暗。
有人在叫我。
声音很远。
隔着一层厚厚的、流动的、像水又比水黏稠的东西。
“阿姐——”
水晃了一下。
更近了。
“阿姐!!”
有人在摇我肩膀。力气很大。把我从水底一下一下往上拽。
我睁开眼。
先看见竹楼顶棚。
梁柱。
蛛网。
灰尘在晨光里慢慢飘。
然后看见阿雅。
她跪在我旁边,俯着身,脸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
不是水。
是泪。
她的眼睛。
左眼眶里没有眼球。
是一只蜘蛛。
通体莹白。
指甲盖大小。
八条细足轻轻搭在眼眶边缘,像搭在巢穴入口。
右眼眶里也是。
另一只白蜘蛛。
比左边那只略小一点。
触须更细。
背上有极浅极浅的银斑。
它们趴着。
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