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咬着嘴唇,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又抬头看看我通红的、充满绝望和恳求的眼睛。
她的眼神慢慢软了下来,被一种深重的无奈和同情取代。
“阿姐……”
她声音也哑了,“你……你何必……默然哥他们……也许……”
“没有也许。”
我摇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滑落,“我不能等。阿雅,帮帮我,就这一次。所有责任,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担。”
漫长的沉默。
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终于,阿雅极其缓慢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拇指大小的纸包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只能放一点点,指甲盖那么一点,兑在水里或者粥里。药效……大概两到三天,看个人体质。会睡得非常沉,像……像昏过去一样,但呼吸心跳是正常的。醒来可能会有点头晕乏力,但不会有大碍。”
她低声快交代着,眼神不敢看我,“送平安出去……我找我表哥,他经常出山换东西,路熟,人可靠。明天天不亮,我就带他过来。”
我接过那小小的纸包,紧紧攥在手心,像攥着一块冰,又像攥着一线生机。“谢谢你,阿雅。真的……谢谢。”
“阿姐,”
阿雅抬起头,眼圈也红了,“你……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地方……老人们提起来都害怕。如果……如果找不到,就……就早点回来。平安还需要你。”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融入了冰冷的夜色中。
回到竹楼,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
信号微弱,时断时续。
我试了好几次,终于拨通了苏青姐的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要自动挂断时,那边传来了苏青姐带着浓浓睡意和担忧的声音:“阿祝?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听到她熟悉的声音,我所有的坚强险些溃堤。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能想象苏青姐在那边骤然坐起,脸色煞白的模样。
“阿祝!你疯了!”
终于,苏青姐失控的低吼传来,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不能一个人去!那是什么鬼地方!默然和邢医生都陷进去了,你去有什么用?!等着!我马上请假,我过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来不及了,苏青姐。”
我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而且,我……可能知道怎么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