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名份上,苏幼薇就是苏家的女儿,是他们母子的仇人之后。
皇帝不但要了苏幼薇,还宠了她十几年。
前些日子,更是以“皇后已去、后宫无人主持宫务”
为由,想封苏宁妃为贵妃,还想让她去掌管六宫。
元愗这是当她这个母后是死人,还是根本看不上郑贤妃?
徐皇后死了,太后可以掌管后宫啊。
若是皇帝心疼太后老迈体弱,可以让郑贤妃辅佐太后啊。
没有!
都没有!
皇帝心底,压根儿就没有她这个母后,更是将嫌弃郑氏摆在了明面上。
她这个儿子啊,不愧是元家的种儿,凉薄自私、冷酷不孝。
他半点母子情分都不讲,那就不能怪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狠了。
而且,郑太后有预感,自己若不动手,她的好大儿就会动手。
先下手为强,她才不要重蹈先帝时的覆辙。
她不要做砧板上的鱼肉,她要做这天下、这皇宫真正的主人。
郑太后恨苏灼,迁怒整个苏家,也恨上了元驽这个背刺自己的宝贝侄孙。
此刻,听到番子说元驽对苏氏女如此殷勤,愈的恼怒。
还是姜沐恩,哪怕已经倒向太后,也忍不住为元驽说句公道话:
“娘娘,过两日便是苏鹤延的生辰,如果老奴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是她的及笄之年!”
女子及笄,乃一生中的大事。
元驽作为苏鹤延的未婚夫,就算不爱她、不看重她,为了规矩,也要重视她的及笄礼。
更不用说,元驽爱她、重她,为了她不惜在圣上面前撒泼甩赖,不惜触怒太后,继而被罚跪慈宁宫外。
他这般真情厚爱,又岂会疏忽轻慢了心爱之人的人生大事?
“哦,过两日?三月初三,上巳节?”
郑太后愣了一下,她忽的想到,十五年前,好像就是上巳节,太子领兵杀入万岁山,然后先帝那狗东西便驾崩了。
还有苏氏那贱人,竟也痛快的吞金自尽。
“……已经、十五年了吗?”
郑太后有些恍惚,她低低的呢喃着。
明明那一幕又一幕还仿佛在眼前,居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十五年啊,呱呱坠地的女婴,如今已长成娉婷少女。
圣上还给赐了婚,兴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出阁,开启女子艰难的后半生。
一生,可能就这么地过去了!
就像她!
郑太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还是最近生的事情太多。
她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过去。
她亦是十四岁就被武宗爷定给了先帝,十五岁入宫,从王妃到太子妃,再到皇后、太后……
她这一生,幸福过,荣耀过,委屈过,绝望过……但终究,她赢了。
她逼死了最大的情敌苏灼,她的儿子弄死了先帝。
她成了这皇宫最尊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