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看着凛音肩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又看向脸色依然苍白的灵汐,最后目光落向那无数尚未被解放的悲叹轮廓。
灰白色的沙漠依旧无边无际,那些人形轮廓如同墓碑森林,沉默地诉说着千百个文明的终末。
前路漫长,而每一步都代价沉重。
悲叹之守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黑袍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他那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上,或许正浮现出漫长看守岁月中从未有过的表情——
希望。
荒原的风从未停歇。
那风声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呜咽,像是千万年来未曾安息的魂灵在低声诉说。
龟裂的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每一条裂缝中都渗出灰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缓慢盘旋,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有的蜷缩如婴孩,有的跪地祈祷,有的向着天空伸出枯槁的手臂。
这是一个被绝望浸透的世界。
雪瑶站在荒原中央,银白的长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她掌心那朵月华莲花正在缓慢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散着清冷而纯净的光辉。
这种光与周围灰白雾气形成鲜明对比——一边是生机勃勃的皎洁,一边是死气沉沉的混沌。
“那就轮换。”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荡开清晰的涟漪。
月华之力从她掌心流淌而出,那朵纯白莲花脱离了她的手掌,悬浮在半空中。
莲花缓缓绽放,层层花瓣舒展,露出中心一点更加凝练的光核。
雪瑶的眼神专注而深邃,她正在精细地操控着力量的每一个波动——净化并非摧毁,而是剥离,是将绝望与哀伤这两种纠缠了无数岁月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分开。
她选择了一个蜷缩在地的轮廓。
那轮廓看上去像个孩子,双臂环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入臂弯。
灰白雾气在它周身流动,形成一层厚厚的茧。
雪瑶将月华莲花轻轻按在轮廓的背上。
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纯白光芒与灰白雾气激烈对抗,出“滋滋”
的侵蚀声,仿佛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
雾气疯狂翻滚,试图吞噬那入侵的光明,而月华之力则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刷。
雪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仅要净化,还要在净化过程中分辨哪些是绝望的“杂质”
,哪些是纯粹的“哀伤”
。
十息时间,在这对抗中被拉得漫长。
终于,雾气开始退散。
那个蜷缩的轮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为一颗悬浮的光点——一半是浑浊的灰,一半是清澈的白。
灰色的部分剧烈颤抖着,似乎还想重新聚合,但白色部分散出的柔和光芒将它牢牢束缚。
光点飘向雪瑶,融入她的胸口。
她的身体微微颤动,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凝实,但也更加沉重。
承载他人的哀伤并非毫无代价,那种纯粹的悲伤情绪会沉淀在灵魂深处,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有效,但很慢。”
雪瑶评价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看了看荒原上成千上万的灰白轮廓,“以这样的度,我们需要数月才能完成净化。”
虎娃此世身挠了挠他那头乱,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握着战斧的手紧了紧,斧刃上流转着金红色的血气,那是蛮荒血脉最直接的体现——炽热、狂暴、充满原始的生命力。
这种力量擅长摧毁,擅长战斗,但用来做精细的情绪剥离?
“俺的力量好像不太适合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