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肩头的回响印记正出规律的光芒,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肤下微微流动。
她的银白色短在灰白之地的暗淡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眼中的神色是纯粹的坚毅。
“我的刻印赋予我‘解析与编织’权限。”
凛音解释道,目光扫过剩余的人形轮廓,“我可以更快地读取悲叹中的信息结构,找到它们与历史源头的连接点,分析其中的情绪构成和记忆脉络。
然后,我可以用自己的记忆数据,针对性地编织‘中和叙事’,覆盖悲叹中的绝望终局,从而更高效地‘改写’它们。”
她看向灵汐和叶辰:“灵汐的方式是深度的情感共鸣,效果彻底,但消耗巨大。
我的方式更偏向技术性处理,效率会高很多,可以连续处理多个悲叹。
我们需要尽快解放足够多的回响,才能让这片领域从内部崩解。”
叶辰皱眉:“但你说过,你的刻印已经出现裂痕,过度使用会加剧损伤。”
“是的。”
凛音坦然承认,“但有些风险必须承担。
灵汐需要恢复时间,而在她恢复期间,我们不能停止进度。
悲叹之守说过,织命之网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入侵,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她不等叶辰再反对,已经走向另一个轮廓——那是一个抱头哀嚎的身影,姿态扭曲痛苦。
凛音将手掌直接按在轮廓表面,动作干净利落。
瞬间,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有形的数据流,迅渗透进灰白色的轮廓内部。
她的眼中,淡蓝色的数据光流开始疯狂闪烁。
那是她刻印能力全开的表现——不是情感共鸣,而是信息层面的高解析。
在三息之内,她已经读取了这个悲叹回响的核心内容:
一个海洋文明,生活在浮岛群上,依靠与巨型海洋生物的共生关系展出独特的文化。
织命之网的触须污染了那些海洋生物的心智,使它们疯狂攻击自己的共生伙伴。
这个抱头哀嚎的身影,是最后一位试图与狂的巨鲸沟通的“歌者”
,她在精神连接中被巨鲸的疯狂和痛苦淹没,在意识到自己所有族人都已葬身海洋后,出了那声终极的悲叹。
凛音理解了这一切。
她没有像灵汐那样去感受歌者的每一个情绪波动,而是迅分析出这段悲叹的“结构弱点”
——巨鲸的疯狂与歌者清醒意识之间的冲突点。
她开始编织新的“数据”
:不是虚构的美好结局,而是另一种可能性——如果歌者在那次精神连接中,不只是接收痛苦,而是将自己文明最美好的歌声反向传输给巨鲸,哪怕只有一瞬,那疯狂中是否会闪过一丝清明?
她将这个可能性编织成一段简练而有力的叙事,注入悲叹回响的核心。
这不是情感覆盖,而是逻辑层面的“可能性植入”
,在绝望的终局叙事中加入一个微小的、却足以撼动整个结构的变量。
灰白色的轮廓剧烈颤动,抱头哀嚎的姿态开始变化。
它放下双手,抬起头,似乎在聆听某个遥远的声音。
然后,与第一个轮廓一样,它开始柔和地消散,留下一颗银白色的光点,飘向凛音,融入她肩头的刻印之中。
刻印的纹路似乎更加复杂了,但那些裂痕也明显加深,如同破碎瓷器上的纹路。
整个过程只用了灵汐所需时间的五分之一。
但凛音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唇角溢出一缕银白色的光丝——那是她自身能量体系受损的表现。
她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这种方式效率高,但反噬也更强。”
凛音用手背擦去唇角的银白光丝,声音依然冷静,只是略显沙哑,“我不能连续使用。
每处理一个悲叹,都需要时间让刻印系统重新稳定,否则裂痕会扩展至不可修复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