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枚搏动的暗红色核心深处,他投入的那缕“可能性”
心念之矢,正与哀歌之主投影那滔天的绝望意志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战争。
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法则层面撕咬着——一方是吞噬一切的悲恸漩涡,另一方是微弱却顽强闪烁的“另一种可能”
的火种。
叶辰的意念化作了千万条纤细的触须,每一根都链接着心念之矢的不同侧面。
他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可能性”
,如同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驾驶一叶扁舟,试图在悲恸之核那固化的绝望逻辑中撕开一道裂隙,种下改变的种子。
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他的心神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沉浸在这场内部战争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限度的警报状态。
正因为如此,当那道漆黑的锋芒撕裂平衡领域边缘时,叶辰的防御本能才姗姗来迟地拉响了最高警报。
“不好!”
他的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内收缩成针尖大小,生理性的战栗从脊椎末端直冲大脑。
但身体与意志的反应出现了致命的时间差——就像深潜者突然被要求浮出水面,他的意识正从悲恸之核那深邃的内部冲突中艰难抽离,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半次心跳的时间。
而寂灭锋芒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那道攻击本身就像是对“存在”
这一概念的否定。
它经过的路径上,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擦除”
了——一种绝对的空无轨迹贯穿了哀歌能量构成的灰暗天幕,轨迹边缘闪烁着不祥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芒。
持枪的渊寂行者本身仿佛也化作了这道锋芒的一部分,它的动作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姿态或蓄力,只是将长枪平刺——但这一刺中蕴含的“终结”
意念,让周围所有的哀歌幽灵都出了本能的恐惧尖啸,四散奔逃。
凛音脸上的表情变化被拉长成了一个慢镜头。
最初的惊喜——因为叶辰成功将心念之矢送入核心而绽放的光芒——在千分之一秒内冻结、开裂,然后碎成无数惊恐的残片。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呼喊什么,但声音被扼杀在喉咙深处。
维持平衡领域和荆棘王冠已经榨干了她每一分灵力与意志力,那些金色的荆棘纹路在她皮肤下如活物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这是法则之力过度负载的警告。
她能做的只有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死亡轨迹刺向悲恸之核,刺向叶辰倾注一切希望的那个点。
时间刻度被切割得更细。
寂灭锋芒距离悲恸之核还有三十尺。
它所经之处,连哀歌能量都被“终结”
了——那些灰暗的、翻涌的负能量不是被驱散,而是直接停止了存在。
一个绝对的真空通道正在形成。
二十五尺。
叶辰的意识终于从悲恸之核内部抽离了百分之四十。
他开始能够感知到外部世界的危机等级,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脏如战鼓般擂响。
但身体仍处于半凝滞状态——意识与肉体的重新同步需要时间,哪怕只有零点三秒。
二十尺。
凛音咬破了自己的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下坠过程中化作细小的金色光点——她在试图压榨最后一点潜力,哪怕只能让平衡领域再坚固一丝,哪怕只能为叶辰争取千分之一秒。
荆棘王冠在她头顶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数根虚幻的荆棘开始出现裂痕。
十五尺。
悲恸之核似乎也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内部那场叶辰引的意念风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求生本能是越一切生命形态的底层指令,即使是哀歌之主投影这样的存在也不例外。
但这停滞反而给了叶辰的心念之矢一个机会,那缕“可能性”
的光芒在核心深处猛地炽亮了一瞬。
十尺。
寂灭锋芒的尖端开始显现出更加诡异的特性——它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褪色”
现象,仿佛现实本身正在被一层层剥离,露出背后虚无的本质。
渊寂行者那空洞的面容上,两个代表眼睛的凹陷中闪烁着纯粹的“终结”
意志。
五尺。
叶辰终于夺回了身体百分之七十的控制权。
他的右手手指开始抽搐般地弯曲,试图结出一个防御法印,但理智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任何仓促的防御在这道纯粹的寂灭概念面前都如同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