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
凛音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她要将所有感知都集中在平衡之种上,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连思维都几乎凝固的瞬间——
平衡领域上空,那个被所有人——甚至可能包括它自己——在紧张战局中暂时忽略的存在,动了。
源初律影。
它一直静静悬浮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观测者。
它那由流动的彩色法则符文构成的身体,在过去几分钟里只是随着平衡领域的波动而轻微荡漾,像一个倒映着战场的水中月影。
叶辰和凛音都无暇关注它——叶辰的全部心神都系于悲恸之核内部,凛音的全部力量都用于维持领域。
而渊寂行者显然将它判断为了某种防御性术法的具象化,而非独立的威胁。
他们全都错了。
当寂灭锋芒刺入平衡领域核心区域、距离悲恸之核仅有三尺之遥时,源初律影“醒来”
了。
不是被唤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于它存在本质的机制被触了。
那一瞬间,它身体上流转的所有彩色符文同时凝固,然后以指数级的度开始重组、排列、点亮——
下一秒,它化作了一道横贯天际的流彩虹光。
那不是简单的冲锋或撞击。
它的运动轨迹本身就是一用光写成的诗篇,一道撕裂灰暗天幕的宣言。
无数法则的纹路在它的路径上延展开来——代表“调和”
的螺旋形光纹,象征“平衡”
的双色波纹,指向“共存”
的网状光丝……所有这些都是秩序与生命的具象,是寂灭最天然的对立面。
律影没有选择去阻挡寂灭锋芒——那可能来不及,也可能反而会分散叶辰的注意力。
它的目标更加直接,更加决绝:持枪者本身。
在两者接触前的最后一刹那,律影那原本空白的面容上,符文剧烈流转,凝聚成了一个表情。
那不是人类意义上的五官变化,而是直接烙印在观察者意识中的“概念性表达”
。
任何一个有灵智的生命,都能在那一瞬间读懂它所传递的信息:
那是母亲扑向射向孩子的箭矢时的决绝。
那是守护者用身躯堵住决堤之口时的无畏。
那是明知自己将化为灰烬,仍要燃烧最后一瞬照亮道路的觉悟。
它张开了由流光构筑的双臂。
没有攻击性的术法,没有复杂的法则操作。
只是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拥抱姿态。
然后,它用自己那由“调和”
法则本身构成的身体,如同最坚韧的枷锁,死死地、彻底地缠绕、包裹住了持枪行者,以及那柄散着令万物终结气息的寂灭长枪。
接触的瞬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嗡——
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声响爆开来。
那不是空气振动的声音,也不是能量碰撞的爆炸声,而是更深层的、宇宙底层法则被强行摩擦、扭曲、乃至崩断的“痛呼”
。
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听到的每一个存在——无论是叶辰、凛音,还是那些哀歌幽灵——都感到了本能的不适,仿佛某种支撑存在的基本法则正在出哀鸣。
彩色的调和流光与漆黑的寂灭法则,如同两个永不相容的宇宙生了直接碰撞。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相互湮灭。
律影的身体开始崩溃。
从接触点开始,构成它存在的法则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碎裂。
那些代表着“调和”
、“平衡”
、“共存”
概念的纹路,在绝对“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