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浮现的那最初一点“倾向性”
。
它本身不具备固定的形态,却蕴含着演化出一切形态的潜力;它本身不遵循任何既定规则,却是所有规则得以诞生的温床。
此刻,这股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容的力量,如同一条静谧而深邃的河流,逆着秩序砝码压下的洪流,无声地迎了上去。
它不是去对抗“秩序”
,而是去“浸润”
秩序,去“提问”
秩序,去用“无限的可能性”
,去质询“唯一的确定性”
。
在这足以改写一方世界底层法则的“秩序重构”
伟力面前,叶辰脸上那极致的平静,显得愈诡异,也愈令人震撼。
那并非麻木,亦非傲慢,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存在本质的了然,以及一种站在更高维度俯瞰规则博弈的淡然。
他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同样苍白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将他那双蕴含着太初星云的眼眸彻底隔绝。
这并非放弃观察,而是将感知提升到了越视觉、甚至越常规精神感应的层面。
视觉所接收的信息,是经过秩序化、结构化的,本身就带有“观察者”
的滤镜。
而此刻,他需要最原始、最直接的“接触”
。
他的意识,如同亿万颗拥有独立智慧的种子,又如同无数细微到极致的触须,从他闭合的眼睑后悄然蔓延而出。
它们无形无质,不携带任何能量波动,却能穿透秩序砝码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纯白外壳,深入其内部那由无数冰冷、坚硬、环环相扣的规则锁链所构成的绝对结构之中。
他在“触摸”
那些规则的纹理——光滑、冰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一条锁链都代表着一条被观测者认为“不可违背”
的宇宙铁律。
他在“聆听”
这些规则锁链运转时出的“声音”
——那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一种概念共振的韵律,严谨、单调、循环往复,如同最精确的钟表齿轮咬合,没有丝毫走调的余地。
他更在“理解”
这整个结构所遵循的核心“逻辑”
——那是一种追求绝对稳定、绝对可控、绝对预测的意志,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它不惜剔除所有“意外”
,扼杀所有“变量”
,将动态的、展的宇宙,凝固成一幅永恒不变的静态画卷。
这种“理解”
,并非认同,而是洞察。
如同一位医生在冷静地剖析一种极端偏执的思想,寻找其逻辑起点上的脆弱,其结构内部的应力集中点,其为了维持自身“绝对”
而不得不进行的、最终可能导致僵化的自我设限。
当他再次有所动作时,那抬起的右手,动作舒缓、自然,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与某种更深邃、更宏大的节拍共鸣。
不是对抗灭世的威能,而是去触碰,去感受,去交流——哪怕交流的对象是意图将他格式化的冰冷秩序。
食指,缓缓点出。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分明,皮肤苍白。
在指尖处,萦绕着一缕气息。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被约束的、微弱摇曳的“光晕”
,纯白,却与秩序砝码的纯白截然不同。
秩序之白,是排斥一切他色的、绝对的“无”
;而这指尖的气息之白,则是蕴含一切色彩的、源初的“全”
。
它是“太初之息”
,是叶辰自身存在本质最精纯的提取,是那演化着无数星云的意识深处流淌出的、第一缕“有”
的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