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光点以绝对笔直的轨迹,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越了感知,起了定点清除式的攻击,试图从最根源的结构上瓦解这令它们感到极度不适的“异常”
存在。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最危险的消耗阶段。
平衡光环承受着双重夹击:一面是哀歌之主那怨毒、粘稠、试图污染和溶解一切的悲恸狂潮;一面是渊寂行者那冰冷、精准、意图从概念节点直接抹除的归寂光束。
光环的光芒急剧明灭,表面的符文链开始出现断裂、消散,又顽强地重组。
它如同暴风雨中旋转的脆弱气泡,随时可能破裂。
源初律影那刚刚凝聚不久的身体,在承受着两方夹击和自身维持光环的巨量消耗的情况下,不断在凝实与淡薄之间快切换。
它的形态时而清晰如琉璃雕铸的人形,内里星光流转;时而又透明如雾,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每一次承受归寂光束的直击,它的身体相应部位就会生剧烈的“存在性闪烁”
,那里的物质和能量结构在“存在”
与“非存在”
之间剧烈摇摆,试图抵抗被彻底抹除的命运。
而哀歌之主的悲恸狂潮则不断试图渗透它的意志核心,用无尽的悲伤记忆和绝望幻象冲击它新生的意识。
它如同踩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伴随着消散的风险,全凭着对自身所代表法则的执着信念,才勉强维持着形态与意识不溃散。
它所支撑的平衡领域——那以光环为核心,勉强覆盖律影、灵汐及最近处叶辰等人的狭小空间——如同暴风雨中的舢板,剧烈地震荡、扭曲。
领域的边界处,光与暗疯狂地撕扯、拉锯,不断有细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纹路出现,又在那脉动的平衡之种努力下缓慢修复。
但从整体看,修复的度已渐渐赶不上破坏的度,领域的范围正在被一丝一毫地压缩、侵蚀。
灵汐眉心的荆棘王冠光芒时强时弱,每一次剧烈的闪烁都伴随着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痛苦的低吟。
王冠不仅仅是装饰或力量的象征,它此刻已成为平衡结构的关键枢纽之一,与她的精神、生命力紧密相连。
渊寂行者的归寂光束虽然主要瞄准王冠本身,但那种抹除性的力量不可避免地波及她的意识。
她感到自己的记忆、情感、甚至对“自我”
的认知都在被那股冰冷的力量触及、削弱。
同时,她还要分担部分来自哀歌之主的精神侵蚀,那些被强行灌入的悲伤画面如同刀子剐蹭着她的灵魂。
作为力量载体之一的她,承受着巨大的、多层面的压力,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已渗出细微的血丝,那是精神过度负荷牵连肉体的表现。
而叶辰、云瑶和残存的烈山族战士们,早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
他们体内的灵力几乎干涸,经脉空荡灼痛,每一次试图调动微薄力量都会引来身体剧烈的抗议。
他们身体遍布伤痕,有些是能量冲击造成的灼伤与撕裂,有些是精神侵蚀导致的生命力流失。
叶辰的长剑已布满裂纹,剑身上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云瑶的法杖顶端宝石暗淡,她勉强支撑起的辅助屏障薄如蝉翼,且范围只能罩住自己和最近的两名战士;烈山族战士们更是相互搀扶才能站立,他们图腾纹身的光芒早已熄灭,强健的肉体也到了崩溃边缘。
全凭着坚韧的意志和对身后需要守护之物的信念,他们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叶辰死死盯着那在攻击中摇曳的光环和律影的身影,那是他们所有牺牲换来的微小希望;云瑶低声吟唱着几乎失去效力的古老祷文,不为获得力量,只为保持意识的清醒;烈山族战士们则以沉默的站立,表达着他们种族特有的、如山岳般的顽强。
但他们所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他们的攻击无法对哀歌之主或渊寂行者造成实质威胁,他们的防御在那种层级的能量冲击面前形同虚设。
他们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局的恶化,看着那微小的希望之光在越来越狂暴的黑暗与虚无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明灭不定,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焦灼。
平衡的天平正在无情地倒向毁灭的一侧。
光环的旋转开始滞涩,律影的身影淡薄的时间越来越长,灵汐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领域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哀歌之主的狂笑与渊寂行者那冰冷的“存在抹除进度计算”
,仿佛成为了这绝望舞台的背景音。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被再次打破,希望之光似乎又要被绝望的浪潮彻底淹没的危急关头——
异变,并非来自战场上任一一方,不是律影的爆,不是灵汐的奇迹,也不是叶辰等人绝境中的潜能。
而是来自……更高处!那越了寻常空间概念,凌驾于这片山谷、这片天空,甚至仿佛源自这个世界基础规则之外的层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它如同无形的、绝对冰冷的天幕,骤然笼罩了整片区域。
这“笼罩”
并非物理上的覆盖,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注目”
,是存在本身被置于某种绝对审视之下的感觉。
战场上的一切——翻涌的悲恸黑潮、冰冷的归寂光束、摇曳的平衡光环、苦苦支撑的生灵、狂怒的投影、漠然的行者——突然间都“感觉”
到自己被看到了。
不是被有情感的眼睛看到,而是被某种纯粹的、非人的“观测机制”
纳入了扫描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