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怒转化为了不计代价的毁灭决心。
投影不再顾及这具化身的消耗,不再考虑力量使用的效率,甚至不再维持自身形态的稳定。
它不顾一切地催动胸膛那枚疯狂搏动的毁灭核心——那颗如同黑色心脏般不断收缩膨胀、表面布满痛苦面孔的能量聚合体。
核心的搏动频率骤然提升,出沉闷如雷击的“咚!咚!”
声,每一声都让周遭的空间泛起痛苦的涟漪。
更甚者,它开始燃烧构成自身存在的本源力量!构成其躯体的、高度浓缩的悲恸物质,从边缘开始化为漆黑的火焰,那火焰不散热量,只汲取周围一切情感的温度,只释放冰冷的绝望。
它誓要以最狂暴、最绝对的姿态,碾碎这令人从概念层面感到作呕的“杂音”
!
悲恸的能量变得更加漆黑、粘稠,如同沸腾的沥青,又像是无数怨魂浓缩成的液态实体。
它不再满足于弥漫和侵蚀,而是具有了更强的侵略性与腐蚀性。
这股能量中翻涌着清晰的怨毒意志,针对的不仅是物质存在,更是针对“平衡”
、“调和”
、“转化”
这些概念本身。
它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潮汐,一波强过一波,再次向律影及其庇护的领域起了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亿万细碎的精神尖啸,试图直接瓦解守护者的心智,污染那脆弱的平衡法则。
而渊寂行者的攻击方式也生了显着的变化。
它们那非人的、冰冷的“意识”
——如果那可以称为意识的话——同样通过某种越常规感知的方式,判断出这个新生的“协奏”
是比哀歌之主更具优先级的清除目标。
哀歌之主代表的“悲恸”
虽令它们厌恶,但终究是一种“存在”
,一种“活动”
,符合它们对“需终结之异常”
的认知框架。
但这光环所代表的“平衡循环”
,却隐含了某种让它们逻辑核心感到极度矛盾的东西:它既非纯粹的活动,亦非纯粹的静止;它包含终结,却指向延续;它允许寂灭,却将其纳入更大的生命韵律。
这对信奉“唯寂是真”
的渊寂行者而言,是一种更根本的、更危险的“错误”
,是必须被立即修正的“逻辑病毒”
。
它们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无差别的法则终结。
那原本笼罩战场、令万物逐渐失去色彩、声音和运动欲望的“归寂场”
被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将自身那令万物归寂的力量高度凝聚,压缩到极致。
数十名渊寂行者那模糊的身影同时抬起了类手臂的肢体,指尖——或者说能量聚焦点——对准了光环。
从它们身上剥离出的归寂之力,并非以波的形式扩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引力场束缚、提纯,汇聚成一点极致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温暖,并非明亮,而是一种诡异的、无法用颜色形容的视觉现象。
它更像是空间中一个“有形状的缺失”
,一个“光的空洞”
。
它代表着终极的“无”
,是运动趋向绝对静止的那一临界点,是存在被彻底抹除前的那一瞬“概念闪光”
。
这些光点形成后,并未立即射,而是短暂悬停,仿佛在进行最精确的瞄准计算。
接着,它们动了。
如同最精准、最锋利的钻头,无视了周遭因哀歌之主狂怒而剧烈波动的能量海洋,无视了空间本身的震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了常规的物理阻挡。
它们锁定了维持这异常“协奏”
的三个核心节点:源初律影本身——那新生意志的载体,平衡法则的显化;不断脉动的平衡之种——那异端循环的心脏,转化机制的核心;以及灵汐眉心上光芒明灭不定的荆棘王冠——那最初的情感锚点,与生命世界连接的桥梁,也是承载部分律影力量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