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平时唯唯诺诺、只会写写画画的九儿子?
让他去汴州坐着,既是个摆设,又能显出皇家的姿态,确实是个好人选。
而且这孩子没啥野心,翻不起浪来。
“好!好!”
赵佶脸上露出了笑容,大悦道,“秦卿此议甚合朕意!那就允了!传旨,命康王赵构即刻赴汴州坐镇,代朕为三军元戎!”
他又想了想,觉得光有个康王还不够,还得有自己真正信得过的人去前线盯着那帮武将。
“另外,”
赵佶眼神一冷,“传童贯、鱼朝恩二人前来。命他二人为左右监军使,即刻前往前线,替朕盯着那些骄兵悍将。若有不听号令者,许其先斩后奏!”
杨继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圣人那不容置疑的脸色,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就在长安朝堂上为了派谁去前线监军而勾心斗角、争论不休的时候,河北的战局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安禄山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得很,虽然自己在河北占了先机,但大汉的战争机器一旦全力开动,四面八方的援军迟早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必须在朝廷大军集结完毕之前,尽可能地扩大战果,拿下邺城这个坚固的战略支点。
于是,在退回邯郸故城的短暂休整后,安禄山的战争机器再次高运转起来。
一方面,他命令大军将邯郸故城变成一个连接后方幽州与前线邺城的坚固中转站和后勤基地。
另一方面,他继续从北方疯狂地抽调兵力。
幽州那些还没南下的二线部队,新占领的河北各郡县里抓来的壮丁,还有那些开门投降、摇身一变成了“伪军”
的地方部队……河北本就是人口稠密,一旦安禄山放下顾忌,开始用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强行扩军,他的兵力就像滚雪球一样迅膨胀。
短短数日,安禄山麾下的大军,算上那些炮灰壮丁,竟然号称二十万之众!
四月初十,天气阴沉。
安禄山没有给邺城留下太多的喘息时间。
他以那些新抓来的壮丁和投降的伪军为前驱,组成了密密麻麻的炮灰部队,如同黑色的蚁群,开始从四面八方围攻邺城。
他就是要用这些炮灰的性命去填壕沟、消耗守军的箭矢和体力。
等城墙上的守军被折磨得筋疲力尽,他那十几万幽州精锐才会真正亮出獠牙,给予致命一击。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攻城战的序幕,比邯郸那一战更加惨烈、更加庞大,正式拉开了。
无数面目惊恐的壮丁,被身后的督战队用刀枪逼着,扛着简陋的沙袋和云梯,哭喊着冲向那座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雄伟的邺城。
战争,从来没有怜悯可言。
看着城下那些被驱赶着、哭喊着冲上来的炮灰,孙廷萧的眼神冷硬如铁。
他不可能因为这些人并非真心附逆就手下留情,因为他很清楚,他身后是满城的百姓,他脚下是河北最后一道防线,他没有退路。
“擂鼓!”
孙廷萧坐镇北城墙的主阵地,这里是安禄山幽州精锐主攻的方向。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头战鼓齐鸣。
“第一队弓弩手,抛射!覆盖敌军后阵督战队!”
“第二队,自由射击!专打那些扛云梯的!”
“滚木擂石准备!等他们靠近了再放!”
一道道军令从他口中清晰而冷静地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守城战,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高效。
城墙上的守军在他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运转起来,箭矢如雨般落下,巨石滚木呼啸着砸向蚁附而来的敌军。
城内,戚继光坐镇中军,如同整个邺城的大脑。
他手持令旗,不断地调动着城内各处的人马。
哪里伤亡大了,立刻有预备队补上;哪里箭矢告急,立刻有民夫扛着箭捆送去;哪里城墙受损,立刻有工匠队顶着箭雨去抢修。
张宁薇则带着黄天教众,负责救治伤员、安抚百姓、分粮草,将后勤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在东、西、南三面城墙,秦叔宝、尉迟敬德、程咬金这三员悍将各自为战。
“小的们!给爷爷瞄准了打!打中了晚上加肉!”
程咬金扛着大斧,吼得震天响。
安禄山则采取了经典的“围三阙一”
战术。
他指挥大军猛攻东、西、北三门,唯独放开南门不攻,给城内军民留下一条看似能逃生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