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豹快步上前,长揖及地,声音有些哽咽“下官……恭迎大将军凯旋!邺城上下,合周边各城转来的官吏军民,唯将军马是瞻!”
邯郸小胜的捷报,如同风一般飞入长安,让这几日如同坐在火山口上的君臣们,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赵佶那张紧绷的龙颜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血色。
紧接着,各路勤王大军的消息也接踵而至,听得满朝文武精神一振。
“报!徐世绩大将军自淮西北上,动作神!先遣大将祖逖、李愬率两万精锐已抵濮阳,不日即可渡河,直插河北战场!”
“报!岳飞元帅自两湖北上,其前锋杨再兴、岳云率军万余已至河内,距离战场也只剩数日路程!”
“报!凉州方面,赵充国老将军遣郭子仪将军,正率西军穿越北落水,虽路途稍远,但若是急行军,半月可至!”
“报!陈庆之将军亲率白袍骑兵沿运河北上,舟船连绵,刚过彭城,虽是水路稍慢,但胜在粮草辎重无忧!”
这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就像是一颗颗定心丸,让朝堂上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赵佶在龙座上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安禄山被四面楚歌、束手就擒的画面。
他连忙挥着衣袖,指点江山道“好!好!传朕旨意,催促各路援军,务必快进!不可延误战机!谁先到邺城,朕重重有赏!”
底下的大臣们也是议论纷纷,原本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讨论起平叛后的封赏事宜。
就在这时,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再次出列,神色凝重地启奏道“圣人!如今各路大军云集,兵马数十万,皆是当世名将。然兵多将广,若无统一号令,恐怕难以协同作战,反生嫌隙。安禄山非等闲之辈,若是被他寻机各个击破,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斗胆进言!请圣人效仿先贤,御驾亲征!只需移驾至东都洛阳,或驻跸汴州新城,坐镇中原大本营,便可居中调度,统一指挥。如此既可鼓舞三军士气,让将士们知道天子与他们同在,又可震慑宵小,安抚民心!此乃万全之策啊!”
这话一出,朝堂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佶原本还兴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他坐在那金碧辉煌的龙椅上,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与畏惧。
亲征?去洛阳?去汴州?
那可是离战场没多远的地方啊!
虽有大军护着,可万一呢?
万一有个闪失,那安禄山的一旦突破防线南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在长安待得好好的,有坚城,有禁军,干嘛要去那种是非之地冒险?
“这……”
赵佶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杨卿此言……虽有道理,但……但这长安乃国本所在,不可轻易动摇。况且朕若离京,这朝中大小事务……这……还是再议,再议吧。”
杨继盛的话,虽然没能说动赵佶,但道理却实打实地摆在那儿。
各路援军一到,十几几十万大军,各路骄兵悍将,若是没人压得住阵脚,搞不好仗还没打,自己先为了争功抢粮打起来了。
于是,这朝堂上的风向一转,从“圣驾是否亲征”
变成了“派谁去节制诸军”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严嵩那个老狐狸眼珠子一转,率先难。
他心里盘算着,前线的戚继光本就是严党提拔起来的,虽说如今跟了孙廷萧,但香火情还在。
“圣人,”
严嵩慢悠悠地出列,“依老臣之见,戚继光将军在邯郸一战中指挥若定,又是朝廷栋梁。不如就让戚将军就地总领各路援军,协助孙将军作战,如此既不伤了和气,又能统一指挥。”
这话一出,杨钊立马跳了出来。他跟严嵩斗了一辈子,哪能让严党在前线抓了军权?
“不妥!大大的不妥!”
杨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戚继光资历尚浅,此番不过是作为孙廷萧的副使北上,如今若是让他反过来节制孙将军,那岂不是主客颠倒?孙将军手握重兵,心高气傲,若是因此心生不满,这仗还怎么打?”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依臣看,还是朝廷派人去最为稳妥。若想震慑三军,非天家血脉不可。不如……请太子殿下代父出征,坐镇汴州!既显天家声威,身份也足够压服众将!”
这本是个名正言顺的好主意,可赵佶听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猜忌。
太子?
那可是储君啊!
若是让他去前线掌握大军,万一打赢了回来,声望盖过他这个父皇,那……
赵佶沉吟不语,显然是不愿。
严嵩一看圣人这脸色,就知道机会来了。
他再次躬身奏道“圣人明鉴。太子乃国之储君,不可轻易离京涉险。既然要选皇室亲王出镇,老臣以为,还是另选贤王为好。既能代表圣人,又不会动摇国本。”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的秦桧突然出列,高声附和道“严相所言极是!臣举荐一人——康王赵构!康王殿下素来恭顺孝悌,且有些文才武略,刚刚参与过徐世绩将军在江淮平乱的调粮事宜,若是让他出镇汴州,最为允当!”
“赵构?”
赵佶一听这个名字,眉头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