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来动摇守军的意志。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邺城城下尸积如山,护城河里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城墙上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破的旌旗和倒下的尸体。
安禄山的炮灰部队几乎被打残,但他真正的精锐却始终保持着进攻的节奏,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那道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城墙。
双方都杀红了眼,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一日,难分胜负。当夜幕降临,双方鸣金收兵时,整个邺城内外,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在寒风中呜咽的哭号。
邺城的伤兵营设在一片空旷院落里,原本是一座道观,现在神像前供奉的不再是香火,而是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和刺鼻的血腥味。
苏念晚一袭素衣,髻简单地挽起,袖子高高挽着,露出一截皓腕,却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鲜血。
她带着原本随送亲队伍而来的太医局人员,以及这些日子从城中和流民里紧急搜罗来的懂医术的郎中,组成了一支颇为专业的医疗队伍,昼夜不停地在死神手里抢人。
几日前邯郸那场大战送下来的伤兵,已经有数百人完全残废,缺胳膊少腿的,重伤昏迷的,挤满了前院。
而今日邺城攻防战一开打,新的伤员又像潮水一样被抬了进来。
“张太医,这边止血!快!”
“李大夫,那边的箭伤要先处理!别让伤口化脓!”
苏念晚的声音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眼看着伤员越来越多,人手实在不够,她当机立断,又组织了城中大批的妇女和老弱来帮忙。
这些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妇人们,哪里见过这种修罗场般的阵仗?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断肢残臂,不少人吓得脸色煞白,当场就吐了出来。
就连那些养尊处优、平日里只给贵人诊脉的太医局医官们,面对这种战场急救的惨烈,也是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唯独苏念晚,神色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她熟练地替一名年轻士兵清洗着深可见骨的刀伤,那士兵疼得浑身抽搐,死死咬着木棍。苏念晚一边轻声安抚,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十年前的银州。
那时候,也是这般的兵荒马乱,也是这般的血腥满地。
那个时候,一个胸口扎着箭、浑身是血的小校被士兵们抬了进来,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孙廷萧。
如今这一战,安禄山的叛军比当年的党项人更加可怕,那是真正的国家内乱,是你死我活的拼杀。
但这次也不一样。
苏念晚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窗外。
那里,许多城中的百姓正自地组织起来,男人们扛着沉重的箭矢和砲石往城墙上送,女人们则在空地上架起了大锅,热气腾腾的饭菜正被一桶桶送往前线。
“将军……”
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十年前你能挺过来,这一次,你也一定能赢。因为,这满城的人心,都在你这边。”
夜已深沉,伤兵营的喧嚣终于稍稍平息了一些,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低沉的呻吟。
苏念晚累了一整天,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躲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帐篷里,那是临时给她和几位女医官歇脚的地方。
她就那么歪靠在简陋的木榻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血迹的素衣,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啊……”
恍惚间,她忽然感到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身,隔着衣料,那只手带着些许粗糙的触感,在她腰间缓缓摩挲着,甚至还带着几分轻佻的意味。
苏念晚猛地惊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是军营重地!哪儿来的宵小之徒,竟敢趁着战乱浑水摸鱼,行这等猥亵之事?!
她心中大惊,本能地想要大声呼救,同时伸手去摸藏在袖中的银针。
可当她猛地转过头,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火光看清来人的脸时,那声惊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张熟悉的、略显疲惫却依然硬朗的脸庞。
孙廷萧。
他一身玄甲未卸,上面还带着未干的寒气和血腥味,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却满是戏谑和藏不住的温柔。
“怎么?吓着了?”
孙廷萧低声笑道,搂着她腰的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更加放肆地紧了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的苏太医,几天没顾上你,连自家男人的手都不认得了?”
苏念晚那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随即便是一阵羞恼。她没好气地伸手在他胸甲上拍了一下,却反震得自己手疼。
“你……你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个声!我还以为是……”
她脸上一红,没把“采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