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来令只提炸泉灭口。
要是知道密信早送去长安,他们手里绝不止捏一份杀人的令。
“你们主子让你们炸泉,无非怕通敌文牒落到陛下手里。”
谢珩说,“可惜迟了。”
校尉面色阴沉。
马六呼吸停了半拍,后头死囚也有人抬头看过来。
“你说什么胡话?”
校尉问。
“早在冰棺出东门前,许元早把文牒送去长安了。”
“放屁。”
“凉州城被围的死死的,你们人盯住东门,却偏偏漏了抬棺队伍。那东西要是落陛下手里,明儿个朝堂上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百骑司。”
校尉抬手。
弩箭齐刷刷抬高。
“再敢瞎扯淡,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谢珩把脚从马六脚踝移开,身子没动。
“你尽可以放箭试试。”
他抬头看向月牙泉方向。
“泉水一毁,三万吐蕃兵先断生路。凉州城就成他们唯一的指望。城门一破,全城百姓必然被赶去街上等死。”
校尉冷哼:“吐蕃若真破城,凉州军自己去挡便是。”
“城里满打满算几千守军,城外足足三万骑兵,你算没算过能死撑几天?”
校尉嘴唇紧抿。
“你们真把泉炸了,吐蕃人知道是大唐断的水源,血仇就死死算在凉州头上。他们必然拼着折损兵马疯狂攻城。到那时候,你们百骑司也得困在这等死。”
谢珩抬手指向火药。
“你们带来的这些好东西,能毁月牙泉,也能断你们自己的活路。等吐蕃骑兵压境,残墙后那点弩箭能剩几支顶用?”
四周死寂,没人答话。
风从沙坡猛刮过去,弩弦轻响。
校尉死盯着谢珩,眼底轻蔑散去。
眼前这主簿的每一句话,都在逼他认清一件事。
百骑司的死局,早在火药埋下时就已经彻底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