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愣住了。
“你就是通敌的那个?”
大理寺卿脸涨得通红,转身朝御座拱手:“陛下!此人血口喷人。”
“他没通敌。”
皇帝打断了。
“赵奉的防图是朕让他经手递出去的。经大理寺的手,走漠北的商路,送到阿史那隼案头。这样才可信。”
大理寺卿僵了一瞬。随即退回队列,低头,一言不。
许元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把目光转向满殿文武。
“所以都知道。”
许元声音压得低,每个字却扎进人耳朵里。
“满朝文武,都知道凉州是饵。”
两排官员低着头,紫袍红袍绿袍青袍,站得整整齐齐。
“赵奉在城墙上拿自己的断臂堵箭眼的时候……”
许元没有抬高嗓门,殿里却每个字都听得清。
“你们在干什么?吃饭?喝酒?还是在教坊里听小曲?”
“够了。”
皇帝开口。
“不够。”
金吾卫的手摸上刀柄。
“陛下说社稷为重。七百条人命轻。”
许元说,“臣在凉州待了三年。认识城里卖胡饼的老张,他闺女今年该出嫁了。认识守南门的校尉刘二,他娘瞎了一只眼,在家等他寄饷银。”
许元停了一下。
“他们不是数字。”
皇帝坐在御座上,没有表情。
“臣再问陛下一句。”
许元说,“若太平要拿自己人的骨血去熬,拿谎话和刀子去喂,那跟突厥人屠城有什么分别?”
他盯着皇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