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杀人,好歹明着来。”
“来人!”
大理寺卿暴喝。腰间佩刀出鞘,刀尖指着许元。“拿下!”
许元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拧。骨头跟筋肉较劲,扯得右肩一阵剧痛。
刀脱手。许元反手捞住刀柄,刀刃横架在大理寺卿脖子上。
金吾卫拔刀围上来。廊柱后弓弩手拉满弦。
大理寺卿脖子上压着冷铁,腿软了,嘴唇直哆嗦。
许元没看他,刀刃撤开。
他把刀举到自己头顶。
一刀断了髻,束的皮绳崩开,头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
满殿倒吸冷气。
许元低头,又一刀割下残破官服的下摆。那块带血的布料飘落,落在玉阶下面,落在皇帝脚前三步。
“我许元……”
他把刀扔在地上,弯腰,从碎成三瓣的玉佩里捡起最大的那块,攥进掌心。碎玉的边缘割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
“不认这吃人的社稷。”
刀落地的声音还没散尽。
“赵奉让我带话给陛下。”
许元抬起头。披散的头下,那双眼睛红得快要渗出血。
“凉州没降。”
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金砖上。
“他没降突厥。”
停了一息。
“也没降你们。”
许元朝殿门走。头散着,官服烂着,靴子里全是血。
这座城太大了。装得下五千万人的太平,装不下七百个鬼的冤。
城门口一匹驿马拴在桩上,许元走过去,一把扯断缰绳,翻身上马。
长安在身后越缩越小。
城墙,角楼,最后只剩一条灰线,融进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