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要来扶。他甩开了。
“陛下。”
嗓子里的血沫让声音粗。
“赵奉的儿子,今年七岁。”
皇帝没接话。
“他媳妇在城破那天,抱着孩子从城墙上跳下去了。”
许元把每个字都咬碎了往外吐。
“孩子摔断了两条腿。他媳妇当场死了。”
殿内没人出声。
“荫其子孙三代。”
许元重复了这六个字,笑了。“哪来的子孙?”
皇帝的手搭在御案上,没动。
“陛下的棋下得好。”
许元站直了。左臂垂着,血顺指尖往下滴,金砖上积了小小一洼。“赵奉是棋子,林叙是棋子,邱衡是棋子。凉州七百条命,全是棋子。”
“陛下一个人坐在这儿,隔着一千八百里下棋。”
“许元。”
皇帝的语气冷了。
“臣有一事不明。”
许元没停。
“陛下说社稷为重。臣想问,社稷是什么?”
皇帝没答。
“是这座太极殿?是这些金砖?是满朝穿紫穿红的官儿?”
许元抬手朝头顶一指,“还是陛下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大胆!”
喊话的是大理寺卿。他从队列里迈出来,脸拉得铁长。“殿前失仪,咆哮御前,按律当斩!”
许元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