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咬着牙,脸色因用力而涨红:“你再乱动,药洒了,没人会赔我们钱。这一两银子就白扔了!”
听到“一两银子白扔”
,芦花挣扎的力气瞬间泄了,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不再反抗。
八两趁机一手捏开她的嘴,另一手端起药碗,就要往里灌。
然而,就在此时。
“哗啦啦!”
船侧传来一阵猛烈的水花搅动声。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船身剧烈摇晃。
八两猝不及防,重心一失,整个人跌倒,手中药碗倾倒,滚烫药汁尽数泼洒在船舱里,渗入木板缝隙。
“谁?!”
八两望着空空如也的碗和洒掉的药汁,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抓起手边一把用来剖鱼的短刀,气冲冲地钻出船舱。
朦胧的夜色下,只见船头甲板上,赫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虚弱地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还剧烈咳嗽,咳出暗红色血沫。
汉子脸上下颌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耳根下方,斜斜划过整个下巴,狰狞恐怖。
“你是谁?!”
八两握紧了手中的破鱼刀,警惕地缓缓靠近。
那刀疤脸汉子扫了一眼船舱内的情况,又看向八两:“娃儿,你这船,老子买了。现在开船,进惊雷泽深处去……快!”
“你打翻了我的药!”
八两没有动,反而又逼近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衡量着彼此的实力差距。
“啪!”
一道黑影抛出,落在八两脚前的船板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借着微弱的天光,八两看清了,那是一锭银子。
至少二十两!
“够赔你的药,也够买你这船了……”
刀疤脸汉子咳着血催促:“快开船!”
八两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大锭的银子。
他捕一年的鱼,除去吃喝,也攒不下二两银子。
这二十两,在他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给姐姐请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药。
仅仅犹豫了一瞬。
“好!”
八两捡起银子,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再多问,转身冲到船尾,拔起插入泥滩的竹篙,用尽全身力气将船撑离浅滩。
破旧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荡深处,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乌篷小船驶离约两刻钟后。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夜空中飘然而降,轻盈地落在了这片浅滩之上。
“跑了?”
其中一名身穿暗绿色长袍的独眼老者声音沙哑道:“可惜了,神识难以锁定水下。进了这惊雷大泽……只怕是难追了。”
另一人,则是一位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怀抱一柄连鞘长剑。
“倒是小觑了他的水性。受了重伤,竟还能在水中潜行如此之远。”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凌厉杀机。
“逃了便逃了。鼍龙帮那四个堂主吐出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他的面容。
赫然正是天剑派太上长老,剑三,陆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