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两年,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他打算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经营家业中,积累下实实在在的正财家业。
至于外部的劫数,能避则避,能化解则化解。
如今陈家的丝绸产业,只要正常运转,盈利已非难事。
去年岁末盘点,家中库存丝绸尚有六万一千余匹。
按如今行情,即便以相对保守的五十两一匹均价出售,也能入账三百余万两白银,足以覆盖家族的支出。
更何况,今年,溧阳、灵溪两地的织造坊都在扩建。
到年底,预计还能新增六万匹的产量。
这又是至少三百万两的收入。
只要稳住局面,将丝绸顺利售出,家业便能迅进入良性循环。
届时,家族根基厚实,财气稳固,他自身的正财之运自然水涨船高,引来天地正财法则的青睐,突破,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若是与四海会等缠斗,引来更多劫数,反会阻碍突破的契机。
陈立心如明镜。
实力才是根本。其余诸事,皆可暂放。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惊雷泽西南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芦苇荡。
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搁浅,半掩在枯黄的芦苇丛里,毫不起眼。
夜深,水寒。
船头,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就着一只破旧的火盆,将晾干的芦苇杆不断折断塞入。
火苗舔舐着盆上一口小小的铁锅。
黑褐色的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出浓郁苦涩的气味。
药煎了许久。
少年用一块湿布垫着,将铁锅端起,把药汁小心倒入陶碗。
然后,端着药,弯腰钻进了低矮的船舱。
乌篷船内狭窄昏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裹着几层破破烂烂的麻布,蜷缩在船板上,瑟瑟抖。
她面黄肌瘦,皮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姐,喝药了。”
少年蹲下身。
少女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别过头去:“八两,别浪费钱了……姐,怕是不成了。你……自己要好好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将药碗放在旁边两块木板之间。
姐弟俩是这惊雷泽上世代漂泊的渔户,没有大名,姐姐叫芦花,弟弟唤作八两。
两年前,父母先后染了恶疾,撒手人寰,留下这对少年姐弟相依为命。
好在他们自小在船上长大,打渔,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靠着捕些鱼虾,到附近渔栏换些米粮盐巴,日子虽清苦,倒也勉强能活。
变故生在前些日子。
姐弟俩划船去一处稍大的渔栏卖鱼时,被渔栏上一个恶霸盯上了芦花。
那恶霸不仅言语污秽调戏,还动手动脚。
眼见不妙,姐弟俩赶忙逃走。
那恶霸不依不饶追来。
姐弟俩只能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凭借水性潜游逃离。
虽侥幸脱身,但芦花受了惊吓,又长时间浸泡在初春刺骨的湖水里,当夜便起了高烧。
这一病,便将姐弟俩本就微薄的积蓄掏空。
芦花连吃了两副药,病情却反复不见好转。
面对一两银子一包的药,芦花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长久之计,绝望之下,便萌生了死意,不肯再喝药。
但八两怎会答应。
见姐姐不肯配合,八两放下药碗,一屁股坐在了芦花身上,用双腿夹住她挣扎的双手。
“这药是一两银子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