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灵溪陈宅张灯结彩,一扫连日沉闷。
府中上下,无论主仆,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陈立依照旧例,给所有丫鬟、仆役、长工等,放了年礼。
欢声笑语回荡在宅院内外。
夜幕降临,丰盛的年夜饭摆满厅堂。
一家人围坐,气氛温馨热闹。
子时将至,各处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元嘉二十九年,悄然翻过。
……
元嘉三十年。
正月十五,元宵灯节过后,年味渐淡。
长子次子相继辞别。
守义返回贺牛武院继续学业。
守恒也正式动身,前往京都参加武举会试与殿试。
两个儿子相继离家,宅中倒也没有多安静。
八岁的陈守敬、陈守怡,七岁的陈守诚,再加上四岁长孙陈志远,四个正是调皮年纪的娃娃凑在一起,给宅院平添了许多生气与烦恼。
孩子们闹腾归闹腾,家中的正事却丝毫耽搁不得。
元宵过后,各项事务便重新提上日程。
陈立将妻子宋滢与长媳周书薇唤至书房,商议家族产业扩张之事。
“我意,将织造坊的产量,再往上提一提。”
陈立开门见山:“尤其是灵溪这边。在现有工坊旁,再建新的织造坊,争取月产量能再增五成。”
宋滢却没有应和,微微蹙起了秀眉,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夫君,灵溪附近几个村子,但凡手巧些、性子沉稳能坐得住做织活的妇人女子,已被咱们招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要么年纪太大,要么手艺实在粗疏。再要招人,得去更远的地方。人家离乡背井,工钱若不提上一截,怕是无人愿意。
可若给新来的人开了高价,原先那些做了几年的老织工,心里能平衡?怕是要闹将起来,人心就散了。”
“溧阳周边,向来以耕作为主,种桑养蚕的农户本就不多。乡下女子有的是力气,但针织活计方面天赋和基础都差,学起来慢。”
一旁的周书薇也点头附和:“反倒是城中,商贾、小吏、匠户家的女子,多有闲暇,也自小接触针线,学起来快,手也更稳。以儿媳浅见,若真要扩产,不如将重心放在溧阳。孙家的仓库,改建后便是上好的工坊。比在灵溪,或许更方便,也更容易就近招到合用的人手。”
陈立安静听完妻子与儿媳的分析,没有反驳:“溧阳要扩,灵溪,也要扩。”
他看向宋滢,道:“灵溪这边建舍房。家离得远的,或是愿意长住做工的,可申请入住。给予一笔一次性舍房补贴。”
宋滢还在琢磨,周书薇已是眼睛一亮,赞道:“父亲此计甚妙。一次性补贴,看似多花了钱,实则能避免日后纠缠,且能快吸引人手。”
“此事,宜早不宜迟。”
陈立一锤定音,看向周书薇:“溧阳那边,还得辛苦你坐镇了。战老伤势已愈大半,你带他回去。柳三爷我也会让他留在溧阳。若遇难处,随时告知我。”
周书薇点头应下,却也忍不住问道:“父亲,可是有何变数?”
陈立轻轻叹了口气,未多做解释:“未雨绸缪罢了。”
决议已定。
修建舍房、招募工匠、采买物料……各项事务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陈家这些年大兴土木,工匠都早已熟识,人手、材料召集起来倒也不难。
何况只是建造普通居所,无需陈立过多操心。
家中事务安排妥当,陈立也重新将重心转回自身修行。
最主要还是助秦亦蓉恢复实力。
她经年前那番榨取式的修行,精气神损耗颇巨。
好在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身体已恢复了七七八八,面色重现红润,神胎也稳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