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线索,让陈立瞬间意识到,此事背后绝不简单。
“他为何找你?”
陈立收敛心绪,看向彭安民。
“昔年朝天帮最大的明面生意,便是屠宰、贩卖耕牛。只是如今三义帮人心浮动,近乎解散。”
彭安民苦笑回答:“但昔年的渠道关系、贩运门路,属下多少还掌握一些。刘司业……或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陈立颔:“你答应他了?”
彭安民低下头:“属下……实在难以推拒。属下的妹妹嫁给了刘司业的长子,算是姻亲。再者,昔年他确曾对属下有过恩惠。此事未先禀明家主,擅作主张,请家主责罚。”
陈立却无怪罪之意:“八千头耕牛,不是小数目。他要求何时交付?你又需要多久能筹措到?”
“刘司业未限定期限,只说越快越好。但江南承平多年,虽明令禁止私宰耕牛,但禁令松弛,加上武林中人好食牛肉,耕牛存量本就不算丰裕。”
彭安民面露难色:“依属下估算,如此巨量收购,只怕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勉强凑齐。”
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一头壮牛市价约在四十两银子,八千头便是三十二万两。三义帮如今势微,根本垫付不起如此本金。刘司业那边,只承诺货到结算。银钱,周转极难。”
陈立闻言,笑了笑:“无妨。银钱之事,我这边可以暂时借予你周转。人手若不够,也可让鼍龙帮那边协助你。”
彭安民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家主,您这是……?”
他本以为陈立会因他擅作主张而恼怒,万没想到,陈立非但不怪,反而主动提供支持。
这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陈立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只管去办。开始送牛时,提前告知我具体时间、路线。届时,我与你一同前去交割。”
彭安民见陈立态度明确,不敢多问,躬身道谢:“多谢家主慷慨相助!属下必定尽心竭力,办好此事!”
陈立颔。
他自然不是慷慨,更非对刘司业有什么好感。
他心中另有盘算。
最主要的,便是借此机会,再次进入靠山石壁小世界一探。
亲家李圩坤当年赠予的那枚石珠,说能感应小世界内的宝物。
此物一直未曾取出,如今小世界易主,再不取,恐生变数。
其次,也是打算重新审视这片小世界的价值。
对于这片小世界本身,陈立的心态也已悄然转变。
最初,他对占据这方洞天福地兴趣不大。
原因很简单。
易进难出,难以保密,守成极难。
那寒潭出口,需闭气潜游近一刻钟,内中还有暗流湍急。
莫说普通百姓,便是外练的武者,无内气支撑,都极难通过,甚至有溺亡风险。
大规模迁徙人口、运输物资,必须依赖气境圆满以上的武者搬运,效率低下,成本高昂,且极易暴露秘密。
而且,也不可能指望武者进去耕种,要将大量普通百姓迁入耕种,他们愿不愿进?进去后若想出来怎么办?管理难度极大。
更关键的是,三十万亩的资源诱惑太大,一旦消息走漏,必成众矢之的。
即便如今,陈家也根本无力长期守住这样一块飞地。
因此,陈立当初斩杀七杀老祖后,从未想过占据。
而是将其当作一枚棋子,用以引动各方博弈。
但自从得知天地大运、四劫将现的秘辛后,陈立不得不重新评估这小世界的价值。
若天地灾劫愈演愈烈,那这片相对独立、与世隔绝的小世界,其价值将陡增。
堪称一处绝佳的避劫桃源、世外根基!
眼下或许还用不上,但必须开始谋划了。
……
白三与彭安民告退后,陈立将小世界之事暂且压下,回到正堂,继续与家人一起清算账目,直至腊月二十九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