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生了何事?”
陈立沉声询问。
彭安民语气带着请罪之意:“前些时日,属下因私事回了一趟老家黑潭县,探望妹妹。刘司业……找到了属下。”
“刘司业?”
陈立皱眉:“他找你做什么?”
此人,他自然知晓。
彭安民曾详细告知过他,便是此人将他安排进了七杀会。
“他想让属下帮忙,设法购买至少八千头耕牛。”
耕牛?
陈立初听一愣,初时并未立刻联想到其中关窍,只是觉得这数目过于庞大,不合常理。
但很快,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耕牛!靠山石壁小世界!
陈立对农事很了解。
一头壮牛,农忙时节,不耽误耕种,精心喂养使用,大致可负担二十至三十亩水田的耕作。
若只是粗放翻耕,效率还能更高些。
八千头耕牛,粗略估算,足以应付二十万亩以上的田地开垦与耕作。
江南地区承平已久,富庶平坦的膏腴之地,早已被开殆尽。
有能力、有需要蓄养耕牛的大户人家,早已备足,甚至有所富余。
而贫苦小民,买不起也养不起牛的,依旧用不起牛。
江州境内怎会突然冒出如此巨大的耕牛缺口?
这几乎意味着,多了一个手握至少十几二十万亩新耕地的势力。
这等规模的土地兼并,足以震动州郡,绝不可能悄无声息,早该传得沸沸扬扬。
要知道,陈家如今名下田产也不过三万六千余亩。
十几二十万亩?
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县的耕地总量!
那这八千头耕牛,最可能用到何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靠山石壁之后,那片三十余万亩的独立小世界。
只有在那世外之地,才可能突然需要如此海量的耕牛进行大规模垦殖。
“如此说来,靠山石壁小世界的争斗,已然尘埃落定?”
陈立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却同时升起疑惑。
花落谁家?
从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推断,落入英国公与州牧手中的可能性最大。
还是天剑派与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共同开?
抑或是其他自己尚未知晓的势力,最终渔翁得利?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似乎都和这位河道衙门的刘司业沾不上边。
朝廷官制,对籍贯回避有严格规定。
县令及以上主官,不得在本籍所在郡任职。
郡守及以上,不得在本籍所在州任职。
但衙门中的佐官、胥吏,则多任用本地人,熟悉风土人情,便于办事。
这刘司业显然是江州本地人,一个中层佐官。
无论身份、地位、能量,似乎都够不上与州牧、国公这等层面的人物直接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