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郎中方大人已带人详细勘验了溧水沿岸,拟定了加固方案,主要针对六处险工弱段,总长约三十余里。已呈报州署衙门。孩儿跟着去看了几日,于水利一道确是外行,不过那几处河段,加固确有必要。”
陈立关心的重点,并不在具体的技术方案上。
治水他们是外行,对方真想糊弄,也看不出太多门道。
他更关注的是银钱。
“修筑的工匠、物料,可有着落?”
“高郡守说,工程浩大,所需工匠民夫众多,他会协调按例征役夫,让我们不必操心具体庶务,只管挂总承揽之名即可。”
陈立心中冷笑。
对此,他早有预料。
不过,也并不打算插手。
高长禾背景复杂,要想让他办事,在某些方面就必须让渡部分利益,喂饱了他,陈家在溧阳行事才能更顺。
“天剑派和江口那边,近来可有消息?”
陈立换了个话题。
“江口平静,无太大波澜,天剑派异常低调。不过,有传言,说天剑派有意出售隐皇堡。但这消息来源模糊,未必属实。”
“朝廷呢?”
“没有。朝廷对此事像是完全不知情一般。”
陈立冷笑。
天剑派为何如此安静?
那八万盒阿芙蓉便是最好的解释。
这等惊天丑闻,一旦彻底掀开,足以让天剑派数百年清誉毁于一旦,遭受朝廷与江湖的双重打击。
此刻暗中奔走打点,压下风波,才是明智之举。
朝廷方面无人深究,恐怕也是天剑派付出了不小代价。
“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陈立心中暗叹。
院外传来一阵说笑声与脚步声。
妻子宋滢领着陈守月、柳若依、周书薇、李瑾茹,以及守敬等几个孩子,踏雪而归。
“夫君出关了?”
宋滢见到陈立,眼中漾开笑意:“正好,我们准备汇总今年的账目呢。”
“去正堂吧。”
陈立笑道,心中也升起几分期待。
修行是根本,家业是基石。
这份一年一度的账目,他同样重视。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众人围坐,账册摊开,宋滢主理,周书薇、柳芸从旁协助,陈守月、李瑾茹核对细目,陈守恒和陈守业负责记录。
一家人分工明确,开始了岁末的账目清算。
元嘉二十九年。
对陈家而言,是急剧扩张、底蕴猛增的一年,也是开支浩大、账面亏损最严重的一年。
收入上。
最大头的,是两笔意外之财。
一笔是陈立取自隐皇堡密室,计白银三百一十七万两,黄金七千两。
一笔是取自天剑派幽冥船的缴获,计白银五十三万两。
仅这两项,便入账三百七十万两白银,七千两黄金。
其次,是正经的家业营收。
江南月取走三万匹丝绸,而后送来白银二百万两。
钱来宝经营的绸缎铺,本年陆续售出丝绸九千余匹,扣除铺面租金、伙计工钱等各项开支,净获利二十三万余两。
最后,是田租收入。
清水县、萍县两县田产,本年共收田租折银两万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