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这一点,我们完全有理由推断昔年抢粮杀官一案就是他们合谋所为。否则寻常人遇到这种事躲还来不及,怎会主动凑上去惹这身骚?这就是证据,难道还不够?”
此人,是何家的何平安。
被称作王司业的是郡衙经历司司业,王成远。
他面相白净、眼神深处透着精明,闻言缓缓摇头:“何兄弟,你我办的可不是寻常百姓的案子,可以凭些旁证推断,若是平民,大可使点手段,让人画押了事。
但陈守恒是武举人,是有官身的人。即便有罪,审讯权也不在郡衙,更不在县衙,需上报江州衙门审理。岂是你我能随意拿办的?再说,没有真凭实据,谁敢动他?”
何平安烦躁:“证据?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让我们上哪去找证据?除非能让他那些师兄弟出面作证,指认他们确实合谋过。”
王成远仍是摇头:“修炼有成的宗师,多少都懂得神识问讯之术。若是串供作假,人家稍加盘问便能识破。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瞒不过那些大人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
何平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王司业眯起眼睛:“继续查。这世上从没有天衣无缝的罪行,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过是藏得深些,需要我们更有耐心而已。”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吴起泉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好,对众人拱了拱手。
“何事?”
王成远看出他神色有异,主动问道。
吴起泉将方才去钱记绸缎庄见钱来宝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真?”
何平安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生疑窦:“可我们之前去过平水村,孙家族人只说有人送孙正毅的尸回去,其他一问三不知,能有什么线索?”
“他说……”
吴起泉压低声音:“他知道孙家房产地契的下落。”
何平安死死盯住吴起泉:“你的意思是,地契被人拿走了?”
他与王司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顿时意识到其中的关键。
既然有人拿到地契,极可能就是孙正毅临终前见过的人。
拿走之人,可能就是与孙正毅关系极其密切之人,甚至是……参与其事者。
这就不再是模糊的关联,而是指向具体人物和行为的潜在物证。
王成远到底更沉得住气,仔细询问道:“这个钱来宝,底细清楚吗?家中是做什么的?背后可有什么倚仗?”
吴起泉答道:“回王司业,钱来宝就是镜山本地乡绅子弟,家里开了几间绸缎庄,但族中并无人出仕为官。伏虎武馆散后,他也没再投师,或者去世家当门客,守着家业做生意。”
何平安冷哼一声,不屑地冷笑:“我当是什么来头,一个乡下土财主,有点小钱的商贾,也敢敲诈到我们头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想要内气心法?他也配!”
“他和陈家,可有往来?”
王成远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吴起泉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倒没细想过,迟疑道:“这个……同在镜山,又是师兄弟,想必有些来往。但关系应该也寻常,就跟我与他的关系差不多吧,算不上多密切。”
王成远沉吟片刻,对吴起泉吩咐道:“既然他想要,那就先答应他。你再去一趟,告诉他,内气心法和上等药膳,我们这里都有,只要消息确凿,少不了他的好处。”
吴起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求而不得的东西,钱来宝竟敢开口,而王司业竟似乎真打算给?
但他不敢表露异议,只得躬身道:“是,我这就去回复他。”
待吴起泉离去,何平安不解地问:“王司业,何必跟这种角色废话?既然东西可能在他手里,或者他知道下落,直接把他抓回来,还怕他不招?”
王成远瞥了何平安一眼:“这钱来宝虽是无名小卒,但焉知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总得先探探虚实,确认安全才行。”
何平安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