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吴起泉去而复返,回禀道:“王司业,钱来宝已经答应了。他说东西不在身上,在了平水村孙家老宅。约定两天后,戌时,在平水村孙家老宅见面交易。”
“两天后,平水村……”
王成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何平安,正色道:“何兄弟,还要辛苦你一趟,现在就带两个得力人手,这几天去那钱记绸缎铺附近盯着。”
何平安振奋道:“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带人去。”
……
平水村。
孙家老宅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孙守义静静地站在这片荒凉院落中,恍如隔世。
三年前离开时,他还是个父母双亡、命如草芥的孩童。
如今再度回来,一切,已然不同。
缓步走到坟前,放下手中提着的食盒,拂去碑前碎石和枯叶。
这里埋葬着孙正毅。
打开食盒,取出几样时令水果、一碟糕点,还有香烛纸钱。
他点燃蜡烛,又点燃线香。
开始慢慢地、一张一张地焚烧纸钱。
他烧得很慢,像是要将这三年缺席的祭奠一并补上。
火光映着他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嘴唇在微微翕动,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喃喃自语。
“叔叔,我回来看你了。”
“我过得很好,你放心吧。”
“我现在已经练血了,而且快要大成了。”
“你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修炼有成了,那些害你的世家、狗官……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一个都跑不掉。”
他就这样,絮絮叨叨,对着这座孤坟诉说,直至天边最后一丝微光也被夜幕吞没。
夜色渐浓。
远处村落传来零星的狗吠,一个略显富态的身影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寻了过来。
正是钱来宝。
他举着灯笼,借着昏黄的光线,一眼就看到了坟前那个沉默跪坐的少年背影,不由得吃了一惊。
陈立只交代他来此,却并未言明其他。
他万万没想到,等在这里的,竟然是孙守义。
钱来宝在陈家见过几次孙守义。
印象最深的,便是这少年似乎总跟在陈家三小姐陈守月身边,像个沉默的影子。
听人隐约提过,似乎是陈家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因父母双亡被接来照应。
姓孙?
钱来宝心中一动,难道这少年竟与孙师兄有关?
压下心中惊疑,走上前低声道:“这位兄弟,一个人在此祭拜?”
孙守义转过头。
他没有接钱来宝的话,只是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紧接着,孙守义扭过头,却是委屈与不甘地:“三叔……你当初让我去投奔陈家,说是能有个依靠,有个前程……可如今呢?他们待我何其薄也!今日之事,你不能怪我……”
钱来宝听得愕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