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瞪了丫鬟一眼:“这种话以后不能说了,让我娘听见,会把你撵出去的。”
丫鬟说:“奴婢和您一样,也就在您面前说说。”
夕月被噎住,忍不住又瞪了丫鬟一眼。
随即,她小声嘀咕道:“即便阿恒哥哥不当皇帝,我也可以在京城横着走。我有那样一个爹,只要我不违法乱纪,我爹什么时候都能护着我。我是心疼阿恒哥哥,他也才加冠不久,就要当皇帝了,这以后那还有清闲的时间?他之前还承诺我,说是等天气凉了,带我去无相山赏枫叶,这下肯定赏不成了。”
夕月愁眉苦脸,满面愁容。
丫鬟看了,心中怜惜的不得了。
她有句话想说,却又不得不压制下去。
小姐以为赏不成了,她看却未必。
全看太子殿下有没有心,他若是个有心的,以后多的是带他们小姐赏枫叶的时候。
赵璟和朝阳是翌日中午回的府。
两人将里外的衣裳都换了一遍,便带上陈婉清一道入宫。
陈婉清是一品命妇,更是内阁辅的阁老夫人,按理要给陛下哭丧守灵。
赵璟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就与她说:“累了就歇一歇,我让宫里准备了参汤,你一晌喝一盏。”
陈婉清点点头,道:“你别担心我,我有分寸的。”
她那能歇?
外命妇中她跪在位,多少人盯着她,她一歇,就歇出事儿了。
朝阳走出两步了,又回头叮嘱夕月:“这几天老实在家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夕月点头如小鸡啄米:“我保证听话,哥哥你就放心吧。”
朝阳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想让她去外祖母或姑姑家待几天。
但外祖父从二品,外祖母肯定要入宫守灵;姑父从四品,姑姑也要进宫;舅舅倒是五品官,他和舅母不用进宫,但舅舅带着舅母外放了。
许家中,官职不够的也都外放了,留京的都是四品以上,也要进宫……
朝阳想了一圈,没想到能把妹妹托付给谁,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让府里的丫鬟好好看住她。
瑞成帝的丧事,忙了足足半个月。
这半个月,真是把人都折腾瘦了。
待送了瑞成帝的灵柩去皇陵,一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但也不能真的歇下来,因为新君的登基事宜迫在眉睫。
国不可一日无君,魏恒守孝以“日易月”
,27后即释服。
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不需继续守孝了,大魏的君主,都需要为先帝守满三年。
也因此,魏恒的亲事,三年内无人提及。
等他除服,朝臣奏请陛下立后的折子,就如雪花一般飞进了太极殿。
更有朝臣提议选秀,为陛下充盈后宫。
魏恒的年纪当真不小了,二十三岁,算是名副其实的大龄光棍。
先帝在他这个年纪,太子都开蒙了。
魏恒倒是没和群臣逆着来,立后么,这是应当的。
只是为防再让无辜的贵女丧命,便依旧让钦天监,拿京城适龄闺秀的八字算一算。命格足够贵重、能够与他比肩的,便是他的皇后。
此令一出,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无数人想和钦天监的官员套近乎,还想篡改八字,意图谋取与陛下“天作之合”
。
但钦天监的官员们满心苦楚,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们胆敢作假,脖子上的脑袋就得搬家。
况且,陛下让他们卜算人选不假,但那位和陛下命格一样贵重的贵女,其实早就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