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景,瑞成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努力打起精神交代后事:“朕去后,由太子魏恒继承大统。赵璟为内阁辅,奉旨辅佐新帝……”
说了好些遗言,瑞成帝实在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一咳,就咳出了好多血。
下边众人见状,俱都痛哭出声:“陛下,您歇一歇,保重身体啊……”
瑞成帝却知道,他大限已到,如今再不说,后续便没有说的机会了。
他喘一口气,又继续说:“太子为朕之嫡长子,德配其位,才堪大任,成祧继统,乃众望所归。望诸公好生辅佐太子,君臣和睦,共创千秋伟业……海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堪和,当诛之……”
最后一个“之”
字,只出了轻微的气音,瑞成帝气息断绝,仰头躺在龙榻上,死不瞑目。
随着一声“皇上殡天了”
,瑞成帝结束了他短暂又辉煌的一生。
丧钟连敲九十九下,浑厚古朴的钟声从皇宫内院,往京城四处蔓延。
已是深夜,京城百姓俱都被惊醒。
他们听着一道又一道的钟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确认钟确实响了九十九下,百姓才伏跪在地,泪流满面。
大行皇帝殡天了。
赵府中,陈婉清今天陪夕月睡。
夕月已经十二岁了,按理是个大姑娘了。
但她养得娇,自幼又有全家人宠着,便格外爱缠磨人一些。
平日里赵璟若在家,她想与母亲睡也睡不成。但赵璟一不在家,比如在内阁值守,或因故留守皇城,她便迫不及待喊母亲来自己院里睡。
钟声响起时,夕月也被惊到了。
但母亲在身边,夕月嗅着母亲身上幽幽的馨香,心里安稳极了。
她声音含糊的问:“娘,怎么了?”
陈婉清摸摸她的头,从床上坐起来:“应该是陛下殡天了。你继续睡,娘让下人把府里喜庆的东西都收起来,再准备几身素衣。”
夕月咕哝了一声“哦”
。
很快,她反应过来她娘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即像只兔子似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娘,你说什么,陛下殡天了?”
她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娇憨的面孔上一片震惊。
“好好的,陛下怎么就殡天了?没了爹,阿恒哥哥岂不是要继位当皇帝了?他现在肯定又伤心又惶恐,我要不要写信安慰安慰他?”
陈婉清叹了一口气,回头点了女儿一指头:“可不能再喊阿恒哥哥了,那是新君,马上要登基了。你得守好规矩,不然朝臣要弹劾你爹教女不严。”
夕月一把捂住嘴,俏皮的面容上一片警醒:“娘,我就在家里说说,我走出去绝对不会这么喊的。”
“在家里也不能这么喊,喊习惯了,回头改不过来。”
陈婉清没多少功夫与夕月说话。
赵璟和朝阳都在宫里,不知何时才能回,家里的事情她都得操持。
时间紧急,她转身就离开了。
她走后,夕月也睡不着了。
她一边长吁短叹,一边让丫鬟服侍她穿衣裳。
丫鬟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您叹什么气?太子殿下要当新君了,您该高兴才是。有那样一个兄长,您今后可以在京城横着走。”